龙啸天闻言,看了看气息微弱、面如金纸的卓然,又看了看那依旧翻腾不息、其中阴影似乎因叶鼎天逃离和大量死亡而更加躁动的幽蓝光柱,冷哼一声,停下了脚步。他知道太真说得有理,卓然伤势极重,此地也危机四伏。
“便宜那老魔头了!”龙啸天恨恨道,转身开始清理残敌,并警惕地注视着那幽蓝光柱。
叶鼎天,终究是见机得快,在太真道长与龙啸天两大绝顶高手联袂而至的威慑下,放弃了击杀卓然和继续仪式的打算,果断选择了遁走。黑石矿坑的激战,暂时落下了帷幕,但危机,似乎并未完全解除。而那逃出生天的叶鼎天,如同潜伏的毒蛇,必将带来更大的后患。
原来,就在卓然与叶鼎天在矿坑深处生死相搏之际,朔阳城外的战局已发生了决定性逆转。
四王子亲率的大军日夜兼程,终于赶在关键时刻抵达。大军如神兵天降,与城内苦苦支撑的守军内外夹击,将复兴宗攻城的精锐杀得七零八落。城下尸横遍野,复兴宗残部溃不成军,向四方逃散。朔阳城,守住了。
城头危机一解,太真道长与龙啸天便立刻察觉到黑石矿坑方向传来的异常波动——那冲天而起的幽蓝光柱,即便相隔甚远,其中蕴含的阴邪死寂之气也令两位绝顶高手心中凛然。二人对视一眼,心知卓然定然已与强敌交上手,且战况恐已至生死关头,当下毫不迟疑,将城外残敌交给四王子麾下将领清剿,二人则施展绝世身法,全力赶往矿坑。
这才有了方才那千钧一发之际,两声断喝破空而至,惊退叶鼎天的一幕。
此刻,矿坑平台之上,战斗已近尾声。血影卫与黑衣人死伤殆尽,仅存的几名也被龙啸天废去武功,制住穴道,扔在一旁。龙啸天如同门神般守在平台边缘,虎目扫视着幽深的矿坑通道,提防着叶鼎天可能的反扑或机关暗算。
平台中央,太真道长盘膝而坐,卓然靠在他身前。道长一手抵住卓然后心,精纯平和的玄门内力如涓涓细流,温养着卓然几近崩溃的经脉,压制着“剑里乾坤”强行逆转带来的恐怖反噬。另一只手则捻着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拂尘无风自动,散发出柔和的清光,将卓然与那仍在翻腾的幽蓝光柱隔开,抵御着其中不断散发的阴寒邪气。
卓然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但眼神在太真道长内力护持下,已恢复了一丝清明。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细若蚊蚋:“多…谢…师叔…龙前辈…援手…叶鼎天…他…”
“莫要多言,凝神导气。”太真道长沉声道,眉头微蹙。卓然的伤势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不仅仅是内力耗尽、经脉受损那么简单,其心神、乃至生命本源都因那未完成的禁招而透支,更有一股诡异的阴寒死气盘踞在脏腑深处,不断侵蚀生机,这应是叶鼎天“幽冥幻身”或那幽冥之气造成的暗伤。“你体内情况复杂,邪气盘根错节,需得静心驱除,万万急躁不得。”
龙啸天大步走过来,看着卓然惨白的脸色,浓眉紧锁:“这小子,怎么搞成这样?那叶老魔的‘幽冥法相’竟如此厉害?” 他虽走刚猛路子,但眼力不凡,看得出卓然此刻是内外交困,危在旦夕。
“不止是叶鼎天。”太真道长微微摇头,目光转向那依旧不稳定的幽蓝光柱,以及光柱中那道扭曲挣扎的阴影。“卓然最后准备施展的那一剑…蕴藏着极为可怕的‘寂灭’之力,如果在内力不足的情况下强行施展,乃是玉石俱焚的禁忌剑招。他强行收招,遭到的反噬大半来自于自身剑意与真元。更麻烦的是,此地…” 他环顾四周弥漫的稀薄幽冥之气,以及脚下那巨大而诡异的阵法纹路,“这矿坑乃是一处极阴邪地,这阵法与那光柱中的东西,正在不断汲取地底阴脉。若不处理,假以时日,必成大患,甚至可能孕育出真正的幽冥邪物。”
仿佛是为了印证太真道长的话,那幽蓝光柱猛地一阵剧烈翻腾,阴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整个矿坑都随之震动了一下,碎石簌簌落下。
龙啸天脸色一沉:“这东西看着就邪门!道长,可能将之毁去?”
太真道长略一沉吟:“此阵与地脉阴气相连,蛮力摧毁恐引地气暴动,波及朔阳城。需以玄门正统之法,循序渐进,化散阴气,净化亡魂,瓦解阵基。但这需要时间,且需有人护法,防止叶鼎天去而复返,或阵法自身反噬。”
“那就事不宜迟!”龙啸天断然道,“道长你精通此道,尽管施为。俺老龙给你护法!至于这小子…” 他看向卓然,“可能移动?此地阴气太重,于他疗伤不利。”
太真道长探查了一下卓然体内情况,摇头叹息:“他现在气脉紊乱,虚不受补,经不起颠簸。贫道需先以金针定脉,玄功固本,稳住他的伤势,再设法驱除邪气。此地阴气虽有害,但贫道可布下清静结界暂阻。待他情况稍稳,再移出矿坑不迟。只是如此一来,净化此地邪阵之事,便需暂缓…”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自矿坑上方传来,间杂着甲胄摩擦与呼喝之声。
“下方何人?可是太真道长、龙大侠在此?”一个洪亮而略带焦急的声音响起,正是四王子麾下的一名统领,率着一队精锐兵卒赶到。他们处理完城外主要战事后,奉四王子之命前来接应探查。
龙啸天抬头,运起内力喝道:“正是!叶鼎天那老魔已遁逃,此地尚有邪阵未除,卓然小友身受重伤。速报四王子,多派些可靠人手下来,封锁矿坑各处出口通道,并请军中医师携带固本培元、驱邪扶正的药物前来!再调派一批燃油、石灰、硫磺等物,以备不时之需!”
那统领闻声,又看到下方平台景象,特别是那诡异的幽蓝光柱,心中骇然,连忙领命:“遵命!末将这便去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