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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散了。
像沙漠中被风吹散的沙雕,像晨雾中被阳光蒸腾的露珠,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不是向左右闪避,不是向后腾跃,是真正的、从那个位置彻底消失。骨刺刺穿了空气,刺穿了卓然原本站立之处卷起的一小撮沙尘,却刺不到任何实体。
骨链苗老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紧接着,是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惊骇。
不,不是消失。
是移动。一种完全违背了他武道认知、超越了肉眼捕捉极限的移动。没有破风声,没有内力波动,甚至没有空气被排开的涟漪——就像那个位置原本就没有人,就像卓然从一开始就应该在……
在哪里?
几乎在同一瞬间,骨链苗老左侧三尺外的空气,如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很轻微的荡漾,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的第一个涟漪。在那个涟漪的中心,一道身影,从虚无中踏出。不是冲出,不是跃出,是“踏出”——从容地,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之前所有人都没有看见。
是卓然。
他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角那缕未干的血迹在烈日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左肩处,叶鼎天留下的漆黑掌印正在溃烂,黑血混着脓水浸透了半边青衫。可他的眼神,却冷静得像昆仑山顶万年不化的玄冰,深邃、清澈,映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右手中的“红云白龙”,剑身上原本因内力枯竭而黯淡下去的赤红光芒,在他现身的那一刻,骤然重新亮起——不是之前施展“剑里乾坤”时那种炽烈燃烧、仿佛要焚尽一切的火焰般的赤红,而是一种凝练到极致、深沉如凝固血液的暗红色。那光芒不刺眼,甚至有些晦暗,却莫名让人心悸,仿佛多看一秒,灵魂都会被吸进去。
“你……”
骨链苗老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声音卡在喉咙里,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刺向正前方的骨刺还在依着惯性前冲,身体因全力一击落空而前倾,左侧肋下至脖颈的空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面前。
他甚至能感受到,卓然现身时带起的那一缕微风——很轻,轻得像情人耳语,拂过他左侧太阳穴因惊骇而竖起的汗毛。那微风里,带着血的味道,沙的味道,还有某种……剑的味道。
然后,他看到了剑光。
不是大开大合的横扫,不是一往无前的直刺,也不是刁钻诡异的斜挑。是自上而下,一道简洁到极致、也精准到极致的竖劈。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招,就是最简单、最基础的劈砍。可这一劈,在此时的骨链苗老眼中,却比任何精妙剑招都可怕。因为时机太准,位置太刁,速度太快——快到他明明看见了剑锋划出的轨迹,身体却做不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