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颌踱着步,来到其中一个少年的桌前,用手指不轻不重敲了敲桌子,少年回神,连忙坐直身子,目光重新落在书本上。
其他孩童和少年也同样如此。当然还不忘,偷偷的瞄上一眼重新坐回椅子上的先生。目光对视的一瞬间,赶紧垂下头。
而坐在椅子上的董颌,看似还是那个沉稳威严的教书先生,这课堂中的一切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但实则,心神已经被其他事情所占据。
半个时辰之前,随从来告诉他,自已要的茶送来了,茶铺的掌柜在茶到的第一时间,便派人送到了府中。他便知道,是出事了。将茶盒打开,取出夹层中的纸张后,便知道了是哪里出了事。
穗葹书肆出了事,陆家父子便有危险,而陆家父子有危险,那么自已便有危险。而消息是陆漟经枕茗阁,茶铺传过来,就说明还是先官兵一步。那么他也要先官兵一步才行。
此时,学堂中的少年孩童大部分都在算计着时辰,等待着散学那一刻的到来。而董颌则是算计着时间,等待着随从回来复命。
终于,照在窗棂上的那一缕斜阳收回了自已的光芒,少年孩童们等到了散学,行礼的过程都透着一股迫不及待,脚步更是带着轻快,与后面步伐沉重的董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房之后的董颌并没有掌灯,而是静静的坐在房间中闭目养神。直到敲门声响起,侍从轻轻推门而入,将蜡烛点燃,才让原本已经趋近黑暗的房间,发出了昏黄的光亮。
看着桌上的蜡烛,董颌颇为疲累的开了口:“送过去了?”
立在一旁的侍从轻声的回了一个是字。
“那就退下去休息吧。”
立在一旁的侍从没有挪动脚步,而是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说道:“先生,您不走吗?”
董颌缓缓的闭上眼睛:“情况未明,岂可在此时断尾求生。”
“可,如果陆漟将您——”
侍从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抬手打断。
“即便最坏的结果真是如此,我也无处可去啊。到那时即便是死,也得做一个明白鬼才行。”
“先生,人已经派出去了,肯定能够打探到最新的新消息。”
董颌摆了摆手,让人退了下去,等到房间中再无声音,才轻叹口气,那一句“这次又是哪里出了问题”没有被任何人听到。
而此时的王茂平与主官则是已经起身,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徐栖舟的消息,而对方所汇报的,自然是兵马司所不知道的事情。
听过对方的汇报,也就终于到了二人散值的时间,既然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中,那就明天再去都尉司碰头就好。
回到家中的时候,两个孩子照例是远远地欢迎着他,看似很热情,但转瞬间就跑不见了踪影。这跑步的速度瞧着是越来越快了啊。
今天难得他有几分心情,不如就给两个孩子开一开小灶好了。上课岂是跑得快就能够躲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