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数据出来了。很漂亮。”
囡囡很快回复了:
“我爷爷说,方向对,就试试。我们试了。”
詹姆斯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第五十天,詹姆斯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在哈佛的那个老同事,约翰逊教授。
“詹姆斯,听说你在那边做了一个研究,数据很漂亮?”
詹姆斯说:“你怎么知道的?”
约翰逊说:“有人把论文预印本发给我了。我看了。”
他顿了顿。
“詹姆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詹姆斯说:“问。”
约翰逊说:“你那个研究,真的可行吗?”
詹姆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约翰逊,你还记得我们三十年前,一起在哈佛读博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约翰逊说:“什么?”
詹姆斯说:“你说,医学这条路,永远有未知的东西。我们要做的,是去找那些未知。”
他顿了顿。
“现在,我找到了。”
电话那头,约翰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詹姆斯,恭喜你。”
詹姆斯说:“谢谢。”
挂断电话之后,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些在夕阳中飞行的飞行器。
五十五天。从一个十六岁小姑娘的提问,到一个有统计学意义的研究结果。
他忽然想起囡囡那天在药王谷说的那句话:
“我爷爷说过,医学这个东西,没有谁能包打天下。谁要是觉得自己什么都行,谁就离失败不远了。”
他笑了笑。
这个道理,他花了三十年才真正明白。
而那个小姑娘,十六岁就懂了。
第五十七天,詹姆斯找到了囡囡。
她正在实验室里,对着一堆瓶瓶罐罐,不知道在配什么药。
詹姆斯站在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
“囡囡,你说,这个研究,下一步该怎么走?”
囡囡转过身,看着他。
“扩大样本量。收集更多数据。找到更精准的规律。”
詹姆斯说:“然后呢?”
囡囡想了想。
“然后,把这个方法,推广出去。让更多的医生学会。让更多的病人受益。”
詹姆斯说:“你一个人,做不完这些。”
囡囡笑了。
“老詹,你看不起谁呢?”
她指了指窗外。
“那些人,都在呢。”
詹姆斯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研究院的花园里,雪姨正带着那十二个人,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他们的手势很多,表情很认真,像是在争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远处,那栋灰白色的大楼里,那些从全国各地来的年轻人,正在各自的实验室里忙碌着。他们的眼睛很亮,手里的工作很稳,像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再远处,那些低空飞行器还在天上飞。那些绿树环绕的房子还在那里。那些从远方来的人,还在亮着灯。
詹姆斯看着那些,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囡囡。
“囡囡,你爷爷是对的。”
囡囡说:“什么?”
詹姆斯说:“医学这条路,很长。一个人走不完。要找几个能一起走的人。”
他顿了顿。
“你找到了。我也找到了。”
囡囡看着他,笑了。
“老詹,你这话,让我觉得自己很年轻。”
詹姆斯也笑了。
“你不是年轻。你是刚开始。”
他走到窗前,和她并排站着。
“前面还有很多路要走。很多病人要治。很多数据要分析。很多论文要写。”
他看着她。
“你准备好了吗?”
囡囡说:“准备好了。”
她望着窗外那些灯火。
“从爷爷教我的第一天起,就准备好了。”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
那些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边城的夜,又开始了。
但詹姆斯知道,这不是结束。
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