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离开。转身的瞬间，一滴眼泪终于滑落，但她没有擦，任它流到下巴，滴在地上。
“停。”张煜说，“很好，特别是最后转身那段，情绪层次很丰富。但有个问题——”
他走到李小苒面前：“你转身的时候，肩膀太僵硬了。沈清秋这时候应该是疲惫大过愤怒，她的肩膀应该是垮下去的，是那种‘我终于不用再装了’的解脱感。再来一遍。”
李小苒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她转身时肩膀微微下沉，整个人的姿态从紧绷到放松，那种疲惫和释然更加明显。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张煜赞许地点头，“记住它，明天就这么演。”
练习结束，李小苒累得坐在沙发上喘气。张煜给她倒了杯水：“辛苦了。”
“不辛苦。”李小苒接过水杯，“张导，谢谢您。每次跟您对戏，我都能学到很多。”
“是你自己有悟性。”张煜在她身边坐下，“小苒，你是个好演员，但有时候太克制了。演戏需要释放，需要把自己打碎再重组。你要学会放下包袱，彻底投入。”
李小苒看着他，突然问：“张导，您为什么对演戏这么……痴迷？”
张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演戏是最接近魔法的事。你可以变成另一个人，体验另一种人生，在有限的生命里活出无限的可能。这还不够迷人吗？”
“那在生活中呢？”李小苒轻声问，“您也要演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张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生活中，我们每个人都在演。演好儿子，演好导演，演好老板……区别在于，有些人演着演着就忘了自己是谁，有些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戏。”
“您属于哪一种？”
“我希望属于后一种。”张煜看着她，“但有时候，入戏太深，出戏也需要时间。”
两人的距离很近，李小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能看见他左眼下那颗星痣的细微纹理。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张导，我……”她欲言又止。
“什么？”张煜低头看她。
李小苒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欣赏，有探究，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她突然想起这些天张煜对她的好——帮她讲戏，关心她母亲的病情，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予支持。
她不是不懂事的少女，她知道这种好已经超出了导演对演员的范畴。
“张导，您对我……”她的声音很轻，“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张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李小苒，这个清冷自持的女人，此刻眼中有着罕见的脆弱和试探。他知道她在问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但他不想撒谎。
“小苒，你很特别。”他诚实地说，“不只是作为一个演员，是作为一个人。你清醒，自持，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在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人不多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对你有欣赏，有关心，也有……欲望。但我不会强迫你，不会趁人之危。如果你对我没有同样的感觉，我们可以只做导演和演员，我保证不会因此改变对你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