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周培毅多么厌恶神教,但他始终承认,作为一部诞生于文明之初的宗教典籍,神教的经典从来不是藏污纳垢的黑洞。
十二星宫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人性中的弱点,代表了人类的死亡,也对应着一种种高贵的品德。比如与痛苦所对应的忍耐,与腐朽所对应的新生,以及,与服从所对应的奉献。
来自东伊洛波乡下的农妇,在烈火与浓烟之中,朝着阿德里安伸出了手。
那烈火灼烧着农妇奥尔加的皮肤,仿佛在炙烤着她的灵魂。剧痛只是最初的一瞬间,之后,这具身体原本的潜能在生死攸关的时刻被激发,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忍耐着所有痛苦,奥尔加将圣布从阿德里安身上扯下,用自己的皮肤与阿德里安沸腾如岩浆一般的皮肤触碰,将他抱出了襁褓之中。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不是烈火点燃了襁褓,让阿德里安身处于危险之中。而是这位“圣子”,本身就是危险的来源。
可就算是这样,奥尔加也依然没有将火源抛开,没有放下阿德里安,而是用自己的身体紧紧贴住了他,妄图用自己的身体成为阿德里安燃烧的燃料。
就在此时此刻,一根异常显眼明亮的因果线,出现在了他们之间。
为什么,只是完成扶养的任务,这位农妇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她居然愿意在火海之中牺牲自己,拯救阿德里安?为什么?
她是得到了圣城什么许诺吗?还是说被拿了什么把柄?又或者说,她真的是神教狂热的信徒,单单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就能奉献生命?
随着因果之线的出现,这场烈火也终于开始平息。周培毅能听到阿德里安内心的声音,并不是他放弃了自己的愿望,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在他与奥尔加皮肤接触的地方,场能正在建立全新的循环。奥尔加的皮肤正在裂解,从细胞层级上被剥离开来,在阿德里安的身上得以重生。换言之,场能正在从奥尔加的身上,将皮肤细胞搬运到阿德里安的身上。
不只是皮肤,随着细胞一点点搬运,阿德里安所表现出的基因也在发生变化,他正在变得没有那么丑陋,没有那么残缺,仿佛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他变成了,拥有奥尔加基因的,婴儿时期的农妇奥尔加。
不仅仅是模样,还有基因,甚至是神经系统的状态,细致到每一根毛细血管,每一个组织细胞,都在表现出奥尔加的模样。除了大脑之外,阿德里安完完全全变成了奥尔加,完全变成了和自己基因不同的另一个人。
这是他的愿望,现在,这愿望实现了。
“圣子大人”
已经奄奄一息的奥尔加本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所看到的依然只是个婴孩,并不能将他与自己的幼年联系到一起。
对于一般人类而言,这种程度的烧伤已经非常致命,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救助,这位普通的农妇马上就会死。
她还睁着眼睛,但视线已经模糊,她能感受到阿德里安的呼吸,和他久违的哭声,但已经渐渐听不清,看不清,感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