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正在渐渐从她的身体里远离。
“我也有个孩子,圣子大人。”奥尔加用着最后的力气,轻声说,“她就是在您这么大的时候,离开了我。”
一根小小的因果线,从奥尔加的身上剥离开来,就像是拨弄了琴弦一般,这根因果线调取了数据库里的数据,给周培毅展示了农妇奥尔加的记忆。
那是一个小小的女婴,躺在简单的襁褓中,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半的手臂,但并不是天然残缺,而是后天的畸形。
那是农妇奥尔加的孩子,已经在多年之前夭折。她确确实实是来自人工子宫的培育,并不是天生残疾,而是后天罹患了严重的传染病,才小小年纪都离开人世。
奥尔加,把这个孩子,投射在了阿德里安身上。
随着奥尔加结束了走马灯,这条因果线也不再向周培毅播放回忆。它轻轻地断了。
不只是这一条因果之线,还有更多,从世界树向下投影到奥尔加的身上,那些原本就属于她的,微不可闻的链接,正在一条一条崩断,就像是一张不堪重负的古琴,失去它所有的声音。
这恐怕代表着一个生命的离去。
断了的线播放着凄美的歌,不断重放奥尔加生前那些难忘的回忆。尽管这些回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并不重要,但这确实她一生的珍藏。
但那些随她进入小花园之后的因果,那些因为她来到这里而产生的因,却没有随着她的死亡而消失。而是,在无比耀眼的光辉下,转移到了阿德里安的身上。
阿德里安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体已经完成变成了一个健康但普通的婴儿。他的身体完整,皮肤没有岩浆一样的沸腾,脸上没有赤红色的疤痕,五官没有残缺,双脚也不再是长短不一的畸形。
对,他现在是“奥尔加”,他拥有了不止一个人的基因,不止一个人的投影,自然有着不止一个人的因果。
这就是他的愿望,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这也是他的能力,掠夺一个人的的基因,克隆对方的身体,剥夺对方的因果。
他也能复制对方的记忆吗?这种能力的代价是什么?周培毅见过的那个阿德里安,又是掠夺了谁的一生?
这些问题,现在恐怕是无法得到解答。
被封闭的小花园终于可以对外发出警报,果然,圣城的系统没有出问题,是有人屏蔽了所有的信号,等待着这一场悲剧发生。
或许,对那个人而言,死一个东伊洛波的农妇,算不上什么悲剧。
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的修女穿戴着防毒面具和全身的防护服,鱼贯而入,娴熟地处理小花园里所有不同寻常的异样,而那个领头之人,站在了阿德里安身前。
“这就是监察官大人想要的吗?”周培毅听到了她内心里的想法,“看来,这一场实验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