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就是在百草乡这一块“自留的”上,给他何力上了一道“紧箍咒”。
张文远刚才口口声声说什么“政策可以落实,但是红线也要时刻谨记”,拿环保红线、拿党建原则来压他。
这显然是在逼他何力就范。
何力心里跟明镜似的。
张文远这是早就预料到了——如果只放一个急于上位的高启明过去,这小子为了政绩,肯定会搞急功近利那一套,在百草乡疯狂开矿,根本不会顾及什么环保红线。
所以,张文远要安插一个姜涛过去,当“监军”,当“刹车片”。
这不仅打乱了何力的人事布局,更是直接限制了他在百草乡的绝对控制权。
此刻,饭桌上。
何力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他没有当场掀桌子,已经是极力忍耐的结果了。
本来想着,经过刚才关于“做饭让位”的那番敲打,张文远作为一个外来的年轻干部,应该能识趣,懂得强龙不压的头蛇的道理,会主动退让一步。
但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只知道搞技术的书生县长,骨子里竟然这么硬,软硬不吃,甚至敢在饭桌上跟他这个一把手公然叫板。
“呵呵……”
何力突然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打破了僵局。
他并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端起酒杯,在手里慢慢转动着,眼神晦暗不明。
“文远同志考虑得……很周全嘛。”
何力淡淡的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既然你对姜涛同志这么有信心,那这件事……咱们可以先放一放,容我再斟酌斟酌。毕竟,兹事体大,不能草率。”
这也就是个拖字诀。
但这顿饭吃到这个份上,原本那种“一团和气”的假象,算是彻底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面对何力祭出的“拖字诀”,张文远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失望或焦急。
相反,他那副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一亮,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不紧不慢的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顺着何力的话茬,态度诚恳的说道:
“书记说得对。刚才是我考虑不周了。”
张文远一脸虚心接受批评的模样:
“既然书记觉得姜涛这个同志资历尚浅,太年轻,确实还不足以承担起一把手统揽全局的重任。”
“那要是贸然把他放到位置上,恐怕难以服众,也会引起
说到这里,张文远话锋一转,却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立刻抛出了他的“B计划”:
“那不如这样?咱们折中一下。”
他看着何力,语气平和的提议道:
“既然一把手不合适,那咱们就把乡长和乡党委副书记的职能拆出来。让高启明同志去担任代乡长,主持政府全面工作。”
“而姜涛……就让他去担任百草乡的党委副书记,做个三把手。主要协助抓党建和经济规划,同时也算是给高启明同志当个助手。让他先在副职上锻炼锻炼,磨一磨性子,积累点基层经验。”
“书记,您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