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
张文远的酒意似乎被这句话给吓醒了一半,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在官场上,留宿领导家里,那可是极其暧昧且忌讳的事儿。
这不仅代表着关系的亲密无间,更意味着一种“站队”。
他要是真在何力家住了一晚,明天全县上下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而史丽君也是眉头紧皱,恨铁不成钢的瞥了曹玉凤一眼。
她的本意是让曹玉凤找个理由留张文远再喝会儿茶,哪怕是再聊半小时也行。
谁让这老嫂子直接要把人扣下过夜啊?这也太实在了。
果然,张文远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袖子,笑呵呵的说道:
“嫂子,您这是非要我喝到不省人事才肯罢休啊?”
他摆了摆手,语气虽然客气,但态度却异常坚决:
“嫂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有认床的毛病,换了个的儿我睡不着。”
“而且,我这个人有个坏习惯,要是真喝多了,容易说胡话,更容易打呼噜,那还不得打扰书记和您休息啊?”
张文远一边扣着扣子,一边正色道:
“再说了,明天一大早还要开调度会。接下来几天,全是硬仗。我这身子骨要是没休息好,浑身不舒服,那可就耽误了县里的大事了。我可担待不起啊。”
这理由找得,无懈可击。
何力坐在主位上,原本还想顺着史丽君的话留一留,此刻一听曹玉凤这笨嘴拙舌的“助攻”,气得狠狠白了她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要不是她多嘴这一句“客房收拾好了”,把人吓着了,说不定史丽君还能再磨一磨。
现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文远拿工作当挡箭牌,何力要是再强留,那就是不顾大局了。
“行了。”
何力虽然心里有气,但也只能赌气似的摆了摆手,顺水推舟的说道:
“既然文远同志都这么说了,那今天……就差不多了。就先到这里吧。”
他看了一眼史丽君和曹玉凤,语气里带着几分敲打和暗讽:
“文远说得对。现如今县里工作千头万绪,要是喝酒误了事,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咱们自已关起门来怎么都行,但要是上面突然搞检查,或者是省里有领导来视察,要是文远同志因为宿醉缺席了,那就是在丢咱们全县的脸。这个责任,谁也负不起。”
这一句话,说得史丽君脸色一白。
她听出来了,何力这是在怪她们办事不力,没能把人留住,反而把局面搞僵了。
既然何力都发话放人了,史丽君也不敢再坚持。
她反应极快,当即改了口,轻轻拍了拍自已的额头,一脸歉意的笑道:
“哎哟,您看我这脑子。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一层。”
她赶紧顺着何力的话找补:
“张县长工作上确实太拼命了,是咱们县的劳模。不过……这弦崩得太紧也不行,有空也要给自已放放假嘛。”
史丽君眼珠一转,抛出了最后一张感情牌:
“对了,张县长。年前市里正好有几个去干部休养所疗养的名额,我正好负责统计往上报。”
“我看……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您也去放松放松?哪怕是去住个两三天也好。这眼看就要过年了,怎么也要养好精神过一个好年,不能成天抓着工作不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