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掌柜直接摆手:
“进货都等苏家马车,零碎活儿自家孩子就干了。”
要是不从苏家拿货,根本就没有利润可言。
浆洗坊的管事倒是多打量了她们几眼,目光在她们虽朴素却整洁、手指纤长的手指上停了停,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两位姑娘,不是我不通融。
我们这儿,从早到晚都是砸冰取水、棒槌捶打的重活,井台上结的冰溜子有一指厚,袖口半天就能浸透冻硬。
您二位这细皮嫩肉……撑不住,也犯不上吃这份苦。
不成,实在不成。”
被拒后,二人在镇中又徒劳地转了几处,日头渐渐爬高,寒意却未减分毫。
连午饭,也只是在街边买了两块冷硬的粗面饼子,就着自带的温水,草草咽下。
那饼子粗粝刮喉,混着一股陈粮气,与镇口那低价白米的诱人香气比起来,直如云泥之别。
这一圈下来,情势已然分明:
粗重活计,如搬运、浆洗、劈柴,非但因二人体力不济,且人多眼杂,极易暴露她们与寻常妇孺不同的举止气度,引来不必要的探究与麻烦。
原本最能倚仗的精细绣活、缝纫裁剪,则在苏家马车那源源不绝、价廉物美且花样时新的现成布匹与成衣碾压下,市场需求几近干涸。
手艺,在这纯粹的“便宜”面前,失去了价值。
至于那些零星的帮厨、洒扫、照看孩童的短工机会,也早被更熟络本镇人情、或要价更低廉的街坊妇人抢先一步牢牢占去,外人根本就难以插足。
“小姐……”
巷口处,巧儿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一整日的疲惫,轻轻拽住了江清月的衣袖。
“小姐,现在可怎么办?零工找不到,绣活接不着,我们带出来的盘缠……”
她看着自家小姐沉静的侧脸,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着,眼底映着冬日惨淡的天光,显得格外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