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员禀报完毕,又行了一礼,悄然退了出去,重新将门掩上。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四人。
县丞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在苏、姜二人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然后,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一丝宽和的笑容。
“姜管家,看来是本官先前没把话说清楚,让你误会了。”
他语气放得和缓,对着二人解释道:
“本官怎么会不知道你们苏家的难处?哪能干那种杀鸡取卵、逼得家破人亡来‘捐’东西的事?”
他身子往后一靠,姿态看起来放松了点,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反而更无声无息地罩住了整个房间。
“你们担心的那个‘本钱’问题,朝廷与官府,也非是不通情理,自然不会让你们苏家倾家荡产。
本官刚才说的‘捐输’,其实另有安排,不是要你们空手变出东西来。”
话头一转,他就说到了具体办法,声音平稳,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味道:
“这么着,以后的规矩,改一改。”
他看着苏启航的脸,一脸认真地说道:
“往后,你们苏家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额外准备一笔现银送来了。”
他特意在 “额外” 和 “现银” 上加了点重音,话里有话。
“往年那个数……”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想一个彼此都清楚的数字。
“就折算成等值的货物。
盐、上好的米、或者结实耐用的布匹,都行。
价钱嘛,就按你们苏家现在市面上卖的那个实价来算,总不能叫你们吃亏。”
县衙里的东西,也都是从苏家购买的。
但苏家货太抢手了,还需要专门派人去守着,还不一定能买到,太过于麻烦。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让苏家定期送货。
银子是死的,可货物里头——可操作的余地就大多了。
等东西送到,再扣下一部分,衙门里里外外自然就都够用了。
至于北方不太平,朝廷那边确实缺粮食和布匹,这倒不是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