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顶,眼下就是灭门之祸。”
姜老抬起眼皮,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冷光。
“填,那是慢刀子割肉,迟早也是个死。”
车厢内陷入更深的沉默,只有驴车摇晃的吱呀声,和车外呼啸而过的、带着雪粒子的寒风。
“三天……”
苏启航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服。
“只有三天,就算我们现在赶回去,剩下给姐夫……和姐姐思量、筹谋的时间,也几乎没有了。
姜老,您经的事多,路上能不能先琢磨个章程?哪怕……哪怕只是个缓兵之计也好。”
姜老的目光投向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苍茫一片的雪野,缓缓道:
“缓兵之计?要我说,县丞大人赏的这‘三天’,本身就是个‘缓’。
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们三日内能不能拿出对策或货物,他要的,是苏家——的一个明确的态度。”
“态度?”
苏启航心里拧着个疙瘩,怎么也想不通:
县丞大人究竟要苏家摆出什么态度才算满意?难道这些年,苏家往县衙送的那些“心意”,还少了不成?
要知道,为了维持住和县令大人的那份情面,他这些年到处打点、四处拆借,银子流水一样地花出去。
就怕哪一笔没到位,惹得大人不快,那苏家可就真没活路了。
“是。”
回去的路上有的是时间,姜老颇有耐心的点拨道:
“你仔细琢磨琢磨,苏家这些年,仗着……老爷的能耐和……和那些不好明说的门路,硬是扛住了钱家、赵家他们好几家的联手排挤。
外人看来,这事儿邪乎不邪乎?”
苏启航靠在晃动的车厢壁上,细细回味着姜老的话,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这么一想,苏家在安业镇几大家族的联手打压下,确实已经硬挺了很长一段时日——长到几乎不像是寻常商户能熬得住的。
要不是在姜老的提醒下,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