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竹简,心念飞转之间,二人已经越走越近,很快来到了门口。
等到两人一脚跨进屋里灯光的边儿,苏玉这才彻底看清二人的模样,正是苏启航和姜老。
苏启航脸上让风吹得又干又红,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皱得能拧出水。
姜老跟在他后头小半步,那张老脸在灯影里灰扑扑的,没一点活气,只有那双老眼,跟苏玉目光对上的时候,里头闪过一道沉得让人心慌的愁。
瞅见他们这副脸色,还有这副简直像闯进来的架势,苏玉就知道有事。
将手中的竹简随手一放,落在桌上那厚厚一摞“册子”上。
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又立刻松开,脸上看不出什么,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俩,等着他们先说话。
不用开口问。
这么晚了,从县城赶回来,又火急火燎的从前头跑回后宅,直奔她这儿——这架势本身,就是在喊“出大事了”。
屋里一下子静得吓人,只有炭盆里偶尔“噼啪”炸个火星子。
秋菊见状,走到二人的身后,快速关上了房门。
房门一关,屋内顿时暖和了许多。
苏启航与姜老站在当地,身上都带着赶路的寒气,呼吸尚未完全平复。
苏玉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他们身上,没有催促,但那沉静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审问。
站了约莫两三息的功夫,苏启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稳住发颤的嗓音,这才哑着嗓子开口:
“姐……我们回来了。”
这一声“姐”,叫得又干又涩,里头压着的东西沉甸甸的,远不是寻常归家报平安的调子。
苏玉依旧没动,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转向姜老,意思是:你说。
姜老佝偻着背,上前小半步,花白的胡子颤了颤。
他说话比苏启航稳当些,可那话音里透出的寒气,却比外头的风雪更甚:
“夫人,县衙那边……事情有变。
今年的‘年敬’,县丞大人他……不收现银了。”
苏玉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不收现银?这倒是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