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启依听着那汉子一样一样地数,手巾、脚布、厚袜子、木梳……倒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件。
她想了想,这些东西确实是人家自已买的,硬扣下来反倒显得苏家小气。
“……行吧。”
她松了口,语气仍绷着。
“这些你们可以带走。”
又补了一句:“快些收拾,车还在外头等着。”
三人连连点头,妇人赶紧蹲下身去,把方才掏出来的零碎又一件件塞回包袱里。
苏启依退到门边,耐着性子等。
……
一刻钟过去了。
包袱还没系上。
妇人把那条手巾叠了又叠,摊开,再叠,换个方向再叠。
明明三息就能做完的事,她愣是叠出了绣花的架势。
苏启依抿了抿唇,没吭声。
……
又过了一刻钟。
那汉子蹲在地上,把两双厚袜子翻来覆去地比划,一会儿说这双厚实要垫在底下,一会儿说那双软和得搁在上头。
另一人捏着那把木梳,对着窗缝剔了半天,其实梳齿里干净得连根断发都没有。
“还没好吗?”苏启依忍不住问。
“快了快了,马上马上。”
妇人头也不抬,手上动作却更慢了。
她把那双已经塞进包袱的布鞋又掏出来,说要重新摆一摆,不然挤着袜子了。
……
又是一刻钟。
苏启依站在窗边,看着那三人磨磨蹭蹭、磨磨蹭蹭,把半炷香的工夫磨成了一炷香。
她看看天色,又看看那只始终敞着口的包袱。
再看看那三张埋得低低、假装忙碌的脸。
她忽然明白了,顿时有些生气的对着三人吼道:“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让三人的动作齐齐顿了一下。
妇人手里的布鞋悬在半空,汉子攥着袜子的手指一紧,另一人的木梳险些从指缝滑落。
“故、故意什么呀,大小姐……”
妇人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我们就是……就是想收拾整齐些……”
“整齐?”
苏启依盯着她手里那只被掏出来三回的布鞋。
“你塞进去又拿出来,拿出来又塞进去——这叫整齐?”
妇人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