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赶紧打圆场:“大小姐,你看这女人家就是磨叽,我帮你说她……”
“还有你?”苏启依转向他,“你蹲在那儿把那两双袜子数了四遍,每一遍摆的顺序都不一样。”
汉子张了张嘴,没声了。
屋里忽然静得落针可闻。
苏启依看看他们三个,又看看那只塞了半截、摊了半截、折腾了半个时辰也没能系上的包袱。
“你们根本就没打算走,是不是。”
不是问句。
妇人脸色白了:“不是的大小姐,我们真的在收……”
“收了一个时辰。”
“………”
“车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
“………”
“我站在这里看你们摸那两双袜子,摸了一刻钟。”
苏启依的声音拔高了,眼眶微微泛红——不是想哭,是气的。
“你们当我看不出来吗!”
“不是……大小姐,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妇人把布鞋往包袱里一塞,手忙脚乱地系带子,系了两回都是死结,低着头,声音又软又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您瞧,这一走就回不来了,东西不收拾整齐,路上散了一地可咋整……”
“对啊大小姐。”
那汉子赶紧接话,把手里的袜子规规矩矩摆好,一脸真诚的说道:
“我们就是粗人一个,不会收拾,慢是慢了点儿,可没存心耽误您工夫……”
另一个把木梳从地上捡起来,在袖子上擦了又擦,嗫嚅着帮腔:“就、就是,我们哪敢跟大小姐作对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叠着声音,委屈叠着委屈,竟把苏启依堵得一时不知该回什么嘴。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说不过。
她也不打算再说了。
苏启依猛地转身,对着廊下扬声道:
“二位大哥”
两个护卫应声而入,往屋里一站,光便被遮去大半。
“把他们……”
苏启依抬手指着那三人,话到嘴边顿了一下。
“把他们请出去。”
妇人愣住。
两个汉子也愣住。
“大、大小姐……”
妇人脸色煞白,手里的包袱带子滑落在地,这竟然动真格的了。
护卫没等她说完,上前一步,伸手去架那汉子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