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天是娃娃脸,果真说变就变,本来阳光普照的天空突然黑了下来,乌风平地而起,扫得庭树东倒西歪,随即暴雨如注,雨脚如麻,仿佛万箭齐射屋顶,发出啪啪啦啦的声响。
格巴巴——隆!
一道闪电划破厚实的云层,雷声仿佛就在屋顶上上方炸响,史湘云娇躯一颤,仿佛受惊的小兔子般住贾环怀里一缩。
贾环嘴唇轻触着湘云的耳边低声道:“云姐姐还记得那年春天开诗社,芍药园的芍药花开了,云姐姐喝醉后,用绞帕包着芍药花当成枕头,就在园子的石凳上酣睡吗?”
史湘云娇羞地点了点头:“自然记得,你又提起人家这糗事作甚?”
贾环微笑道:“当时我正好路过,只见云姐姐正香梦酣睡,乱红飞了一身,那是我见过最唯美的画卷之一,虽没有来得及画下来,但却一直铭刻在我脑海里,只怕是一辈子都忘记不了。”
史湘云这种闺阁少女,哪里听过此等动听的情话,顿时被甜得迷糊了,再加上外面风大雨大的,芳心如同雨声般起伏,情意绵绵,不知什么时候竟被某人轻轻抱起放倒……
格巴巴——隆!
又是一声惊天炸雷,惊雷破云,乌云生雨,雨脚如跳珠,珠打庭树,树叶一起一伏。随着乌云的能量不断释放,雨势也渐渐变得温和起来,直到最后云收雨止……
那艳尼妙可守在屋外,虽然有屋檐阻挡,但还是被飘进来的雨丝淋了个半湿,甚至是狼狈,听着屋里的动静渐渐止住了,这才如释重负一般,撇了撇嘴暗道:“云裳这骚蹄子,平时总是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原来比人家还不要脸,不过这俊俏的小侯爷倒是好气力。”
这尼姑又羡又妒,用力敲了敲门道:“师姐,时辰不早了,外面随行的军爷问总督大人几时回去?”
“劳烦师妹取些水来。”史湘云略显娇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那妙可撇了撇嘴,转身打水去。
房间内,史湘云飞快地穿上衣报,又见某人还躺着不动,不由羞急道:“好哥儿,快起来,待会她可要取水回来了。”
贾环这才笑着坐了起来,史湘云忙服侍他把衣服穿好,一边轻嗔道:“小祖宗,我这辈子真欠了你不成。”
服侍完贾环,湘云这才忙忙地自行梳理头发,贾环凑上前道:“云姐姐,我帮你梳头吧!”
史湘云犹豫地道:“你会吗?”
“我试试!”贾环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用梳子替湘云把头发梳起来,然后挽了个发髻,竟然像模像样。
史湘云欣喜地道:“还行,是了,你定是经常替宝姐姐和林姐姐梳头吧?”
贾环柔声道:“云姐姐要是喜欢,以后我也可以经常帮你梳头。”
史湘云心中一甜,嘴上却道:“我可没那种福气。”
正说话间,外头传来了脚步声,那艳妮妙可端着一盆清水进来了,桃花眼滴溜溜地打量一眼,笑嘻嘻地道:“贫尼服侍总督大人梳洗吧。”
史湘云连忙道:“不必了,我来吧,劳烦师妹收拾一下。”说完抢过妙可手中的水盆,生恐贾环被她碰到似的。
那妙可暗撇了撇嘴,便转身收拾起房间来,有意无意地检查了一遍那烟枪和烟膏,见确实有用过的痕迹,这才收起来,重新放回壁橱中,又卷起地上沾了红的草席带走。
史湘云红着脸服侍贾环梳洗完,这才领着他离开静室,走了没多远便遇上了觉慧师太唐赛儿,显然是专门在此等候的。
“阿弥陀佛,没想到突遇暴雨,总督大人可休息得好?”唐赛儿手持拂尘喧了一声佛号,眼神暧昧地问道。
贾环轻咳一声道:“本官休息得很好,与云裳圣姑探讨佛法更是获益颇多。”
唐赛儿瞥了一眼赧然低头的史湘云,笑道:“那就好,能与总督大人探讨佛法,也是云裳的造化,时辰也不早了,总督大人的亲兵正在外面等候,贫尼便不相留了,改日有空再来。”
贾环抱拳道:“如此本官便先行告辞了。”
唐赛儿点了点头,微笑道:“贫尼今日演示神通耗费了法力,便由云裳代贫尼送总督大人吧,还望总督大人不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