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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一在探测黑风岭的几天里,早己反复推演伏击流程,确定四人站位、出手顺序、烟雾投放时机,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林二则擦拭弓箭与佩刀,箭头蘸上少量迷药,确保一击便能制敌;徐三则忙着制作烟雾弹,用硫磺、木屑、烟土混合,裹入油纸,点燃后浓烟滚滚,能瞬间遮蔽方圆数丈的视线,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而区子谦只需用寇一备好的暗器机关按图纸标注美好陷阱。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悍匪自投罗网。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林间一片静谧,只有鸟鸣虫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区子谦趴在树丛最高的古松之上,目光如鹰隼,紧紧盯着山道尽头。寇一蹲在左侧山崖,搭弓上弦,屏息凝神;林二藏在右侧灌木丛中,手握机关枢纽,一动不动;徐三藏在丛林中聚石之后,攥着烟雾弹,随时准备出击。
没过多久,山道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马匹的嘶鸣声、悍匪的笑骂声,还有女子压抑的哭泣声。
过山豹一身黑衣,腰挎大刀,走在队伍最前方,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悍匪,个个扛着包裹,牵着马匹,押着七八辆装满财物的板车。板车上堆满了金银元宝、绸缎布匹、古董书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队伍末尾,十几个被绳索捆绑的少女妇人,衣衫凌乱,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都他娘的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回了山寨,老子赏你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过山豹挥着大刀,厉声呵斥,“看好那些娘们和财物,少了一根毫毛,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头领放心,跑不了!”
“这票干得漂亮,够咱们快活大半年了!”
“那些小娘们长得真标致,回去好好乐呵乐呵!”
匪众们一路嬉笑怒骂,言语污秽,全然没把四周的山林放在眼里。他们横行黑风岭这么久,从未遇到过像样的反抗,早已放松警惕,就算首领再三叮嘱别松懈,大众全然不放心上,以为这一趟依旧是满载而归,安稳回山。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看似平静的丛树林,早已为他们布下了死局。
“来了。”
区子谦趴在树梢,低声传音,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只有下方三人能听见。
他目光冷冽,死死盯着悍匪队伍,等到匪众主力全部踏入谷中陷坑区域,嘴角微微一扬,一声低喝,划破寂静:
“动手!”
话音未落,林二猛地用力,扯动手中的总机关绳索。
“咔嚓——噗通——”
一连串刺耳的断裂声与惨叫声瞬间炸开,响彻整个丛林,惊飞了树上的飞鸟。
最前排的十几名悍匪脚下一软,地面突然塌陷,整个人直直坠入陷坑之中。坑底的尖锐竹刺瞬间穿透腿脚,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落叶与浮土。悍匪们疼得撕心裂肺,在坑中翻滚哀嚎,再也站不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道路两侧的拌马索应声弹起,如同一条条毒蛇,缠住马匹的四肢。马匹受惊,疯狂嘶鸣,前蹄腾空,瞬间人仰马翻。不少悍匪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岩石上,当场昏死过去。树梢上的弹网落下,将几名试图反抗的悍匪死死缠住,越收越紧,让他们动弹不得。
飞刺机关同时触发,无数细小的竹刺、铁刺从灌木丛中破空而出,精准射向悍匪的手腕、脚踝、肩膀。中刺的悍匪惨叫连连,兵器脱手,四肢发麻,彻底失去战力。
短短一瞬,原本嚣张跋扈的悍匪队伍,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惨叫声、怒骂声、马匹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响彻山林。
“有埋伏!有埋伏!”
“什么人敢暗算老子!”
过山豹又惊又怒,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挥舞大刀,挡开迎面射来的飞刺。他环顾四周,却只看到茂密的林木,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不等他稳住阵脚,林二早已点燃迷烟包,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升起,随风飘向匪众。紧接着,徐三点燃数颗烟雾弹,狠狠甩向人群之中。
“嘭——嘭——嘭——”
浓烟滚滚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丛树林。
浓烟刺鼻,遮天蔽日,三步之外不辨人影,五步之外不闻人声。悍匪们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鼻涕直流,眼睛睁不开,方向辨不明,只能胡乱挥舞着兵器,对着空气乱砍乱杀,却连对手的影子都摸不到。
寇一在树冠之上,借着烟雾掩护,不断放箭。利箭破空,带着轻微的呼啸声,每一箭都精准射中一名悍匪,不致命,却能让对方瞬间倒地。他箭无虚发,出手极快,如同暗夜中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收割着敌人的战力。
区子谦从树梢跃下,身形轻快,如同狸猫,在烟雾中穿梭游走。他手持短刃,专挑落单的悍匪下手,一击便退,绝不恋战,打完便换位置,让悍匪摸不清头绪。
林二则不断调整陷阱,补全缺口,防止有悍匪突围逃跑,同时时不时扔出几颗石子,制造动静,误导悍匪的判断。
徐三则绕到队伍后方,偷袭那些试图看管财物与人质的悍匪,手脚麻利,出手迅速,得手后立刻消失在烟雾之中。
四人配合默契,分工明确,借着地形与烟雾的掩护,神出鬼没,如同鬼魅。
悍匪们彻底慌了。
他们只听得四面八方都有动静,暗器嗖嗖破空,同伴接连倒地,却根本不知道埋伏的人是谁,有多少,藏在何处。是官府的精锐高手?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还是与过山豹有仇的仇家?
一切都是未知。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恐惧。
他们越慌,越乱,越乱,死伤越重。吸入迷烟的悍匪,渐渐头晕目眩,四肢发软,眼前发黑,一个个瘫倒在地,呼呼大睡,如同烂泥一般。没有吸入迷烟的悍匪,也被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保命,再也没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七八十名悍匪,便已死伤大半,活着的寥寥无几,彻底失去战力。
过山豹躲在一块巨石之后,吓得浑身发抖,面如死灰。他在绿林混了十几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如此可怕的打法。不现身、不正面厮杀,只用陷阱、暗器、迷烟、烟雾,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连对方的人数、样貌、身份都一无所知。
他心中清楚,再僵持下去,自己和手下所有人,都得死在这丛树林里,尸骨无存。
财物没了可以再抢,女人没了可以再掳,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过山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他顾不得满地的财物、人质,也顾不得身边残存的手下,对着四周嘶吼一声:“撤!全都撤回黑风岭!回去整顿大队,再回来报仇!”
喊罢,他不顾手下死活,猫着腰,顺着山涧边缘的小路,慌不择路地向黑风岭方向逃窜。
那些残存的悍匪,见头领都弃他们而去,瞬间军心涣散,彻底崩溃。他们再也没有半点抵抗的勇气,纷纷扔下兵器、包裹、财物,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散而逃,一个个恨不能爹娘多生两条腿,只顾着逃命。
逃跑之际,每个悍匪心中都憋着一股恶气,咬牙切齿,暗暗发誓:等回到黑风岭,整顿人马,一定要杀回这丛树林,将这些躲在暗处耍阴招的卑鄙小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他们寸甲不留,血债血偿!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从锁龙谷逃回黑风岭的路,才是真正的黄泉路。
这一切,早在区子谦四人的算计之中。
林二与水猴子昨夜守着黑风寨水陆两路,并没有闲坐等着,就地取材在两条上黑风寨路上布下陷阱,再等寇一徐三洗劫完黑风岭寨后,四人齐围攻去洗劫而归的土匪大队。
他清楚,悍匪受挫后,必定会逃回老巢整顿,想要彻底瓦解这伙悍匪,就必须断了他们的后路,端了他们的老巢。于是,他趁着夜色,将悍匪回山的必经之路,从头到尾,重新布下了一层更隐蔽、更刁钻的陷阱。
悬崖边的小径,看似平坦,;
树根之间,藏着坚韧的绳套,只要踩到机关,便会被瞬间吊在半空,动弹不得;
山涧旁的小路,撒满了打滑的青苔,摆放着尖锐的石块,一不小心便会滑倒,摔得头破血流;
就连悍匪最熟悉、走了无数次的主山道,都被他挖了暗坑,埋上钝木,不致命,却能让人断骨伤筋,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这些陷阱,比丛树林的更加隐蔽,更加致命,专门为这些逃兵准备。
慌不择路的悍匪,一心只想逃回黑风岭保命,根本没有心思留意脚下的危险。他们只顾着狂奔,接连触发陷阱。
“啊——!”
“救命!我被吊起来了!”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惨叫声一路从锁龙谷响到黑风岭,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不少悍匪坠入悬崖,尸骨无存;不少悍匪被吊在树上,哀嚎求救;不少悍匪断骨伤筋,躺在地上,只能等死。
等过山豹拖着被石块划伤的腿,带着最后十几名残兵败将,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冲回黑风岭山寨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绝望。
黑风岭山寨,早已被人掀了个底朝天,毁得一干二净!
山寨大门敞开,木屋草棚倒塌一片,断壁残垣,满地狼藉。银库、粮仓、藏宝阁的大门被砸得稀烂,里面空空如也。平日里积攒的金银珠宝、元宝银两、奇珍古玩、古董书画、绸缎细软,被洗劫一空,半点儿不剩,连一块碎银、一幅字画都没留下。
更让他崩溃的是,山寨里留守的青壮年悍匪、看家护院的老匪,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胸口血迹斑斑,早已没了气息。显然,在他们下山劫掠之际,山寨就被人悄无声息地端了,留守之人,无一幸免。
寨子里,只剩下那些被掳上山的妇女、孩童,还有悍匪的家眷老弱,她们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面无血色,眼神惊恐,看到过山豹回来,神志不清地说着鬼车来索命。
过山豹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自己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巢毁于一旦,看着一辈子攒下的家底烟消云散,看着手下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直觉一股腥甜之气从胸口狂涌而上,直冲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