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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被三人拉住,挣扎了几下,终究还是挣不过,只能愤愤地停下脚步,狠狠瞪了马车一眼,嘴里依旧嘟囔着:“要不是你们拦着,我非让她知道我的厉害不可!这丫头,真是气死我了!”
“行了,消消气。”区子谦叹了口气,看向后面的货车,眉头又皱了起来,“对了,货车里那些贼赃,有些体积大,又卖不起高价,带着反而碍地方,趁着还没走远,找个地方处理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离开张府大队已经整整五天了,他们走得慢,我们日夜兼程,应该能在几日内赶上。可若是带着这些没用的东西,只会耽误赶路的速度。别再跟这丫头耗着了,先把货物处理了,赶紧上路。”
区子谦心里清楚,他和林二生得一副官家公子的模样,气质温润,一看就不是做买卖的人;寇一老实巴交,一脸憨厚,出去卖这些贼赃,只会被那些当铺老板、商贩当成水鱼宰,低价收走,亏得厉害。
唯有徐三,生得鼠样猴腮,看着就贼精贼精的,一脸不好糊弄的样子。他出去转卖这些东西,随便编个说辞,就说自己是某商家的管家,主子家道中落,不得已变卖货物,那些精明的买家看他的模样,再听他的话术,多半都会相信,也不敢轻易压价。
寇一和林二也明白这个道理,纷纷看向徐三:“徐三,这事就交给你了,那些卖不上价的大件,你拿去处理了,能卖多少是多少,只要不耽误赶路就行。”
徐三心里还憋着气,可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他哼了一声,揉了揉还在疼的额头,不情不愿地应道:“知道了,交给我吧。保证给你们卖个好价钱,不让那些奸商占便宜。”
说罢,徐三便去货车上翻找那些体积大、价值低的物件——笨重的木箱、普通的铜器、边角破损的绸缎,这些东西带着累赘,卖也卖不了几个钱,正好处理掉。
他找了附近一个偏僻的小镇,凭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和那副精明的模样,果然没费什么功夫,就把这些碍地方的贼货以常价的八成转卖了出去,换了几两碎银子。虽然不多,但总比带着累赘强。
处理完货物,四人不敢耽搁,立刻马不停蹄地日夜赶路。白日里顶着烈日,傍晚伴着晚风,夜里就找个破庙、驿站稍微歇息片刻,喂喂马,然后继续上路,一心只想尽快赶上张府大队。
四人赶路赶得急切,可苦了依旧霸在马车里的阿翠。
马车一路颠簸,摇摇晃晃,阿翠蜷缩在角落,一刻都不敢放松。她心里始终记挂着外面那四个“悍匪”,总觉得他们会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偷偷对她做什么。
所以这一路,她根本不敢睡得太沉,哪怕困得眼皮打架,也只是眯一会儿,稍微有点动静就猛地惊醒,警惕地盯着马车车门,精神高度紧张,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更让她煎熬的是吃喝的问题。
路上,徐三心里虽然气她,可也怕她真的在马车里饿死、渴死,到时候更麻烦。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把准备好的干粮和清水,从马车的小窗户递进去。
可阿翠哪里敢吃?
在她眼里,这些食物和水里说不定都下了药,只要吃了喝了,就会昏过去,然后被这些悍匪拉去卖掉。所以不管徐三递进去什么,她都死死盯着,一口都不敢碰,一口都不敢喝。
渴了饿了,她就壮着胆子,看向马车角落里的水猴子。
那水猴子被林二安排在马车里,一来是看着阿翠,二来也是让它跟着马车,不用自己跑。水猴子通人性,知道这丫头害怕,倒也没有欺负她,反而从自己藏着的口袋里,掏出一些野果——那是它在山里摘的,酸甜可口,还有几条它抓的、半生不熟的小鱼。
阿翠虽然觉得这些东西简陋,甚至有些不干净,可总比吃“悍匪”给的食物强。她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水猴子递来的野果和小鱼,勉强充饥解渴,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徐三在外面,也一直提着心。
他是真的怕阿翠说到做到,在马车里拉屎拉尿,糟蹋了这辆好马车。那马车精致,若是被弄脏了,不仅难闻,还没法坐,到时候转卖出去也卖不起价,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
思来想去,徐三还是咬了咬牙,找了个木桶,从车窗里塞了进去,粗声粗气地喊:“喂!里面的丫头,给你个桶,要解决就用桶,别霍霍马车!不然我饶不了你!”
他这明明是一片好心,怕马车被弄脏,也怕阿翠难受。可这份好心,落在阿翠眼里,却变得一文不值,甚至成了别有用心。
阿翠接过木桶,狠狠瞪了一眼车窗外面的徐三,眼里满是戒备和厌恶。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木桶放在角落,然后依旧缩在自己的位置上,厉眼一瞪,让徐三自己体会她的态度。
收了东西,却不给好脸色,依旧一副防贼的模样。
徐三看着她这副样子,气得差点吐血。
他站在马车外,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对着车厢门,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这丫头真是有病!不可理喻!简直是天底下最蛮不讲理的丫头!”
骂完,他也知道无济于事,只能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回到马队,继续跟着区子谦他们赶路。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色笼罩了大地,驿道上只剩下马车的轱辘声和马蹄声,在寂静的山野里回荡。
区子谦望着前方漆黑的道路,轻声道:“再赶一段路,找个地方歇息,明天一早继续走。”
寇一点点头,看向那辆紧闭门窗的马车,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二肩头的水猴子打了个哈欠,蹭了蹭他的脸颊。
徐三依旧黑着脸,心里的火气还没消,却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甩不掉的麻烦。
而马车里,阿翠抱着膝盖,听着外面的动静,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马车上待多久,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只能死死守着这一方小小的车厢,用自己最无赖、最倔强的方式,守护着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和安全。
驿路漫漫,夜色深沉,四个少年与一个顽劣丫头的旅途,还在继续,那些矛盾、误会、哭笑不得的琐事,也伴着一路风尘,朝着远方的张府大队,缓缓而去。
夜风渐凉,卷起驿道上的尘土,吹过马车的窗棂,带着山野的气息,钻进车厢。阿翠裹紧了身上单薄的粗布衣裳,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死也不下车,绝不让这些悍匪得逞。
而车外的徐三,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马车,心里又气又闷,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等赶上张府大队,看我怎么跟张婶婶说,非得好好教训这丫头不可!”
区子谦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催马前行:“行了,少说两句,赶紧赶路吧。”
马蹄声声,碾碎了夜色,也碾碎了一路的埋怨与委屈,朝着未知的前方,不断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