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1章 提前回来(2 / 2)

“好家伙,瑞士糖和箭那时候就有了?”

“废话,大白兔都有了。赶紧,洗手,吃饭。”

中午,一家人吃过饭,收拾了桌子,便移师堂屋。

电视机开着,放着不知道哪个台的电视剧,权当背景音。几个大纸箱被拆开,露出里面一沓沓平整的红色瓦楞纸板、一卷卷红色的仿皮提手,装喜糖的小盒子,以及分门别类放好的各种伴手礼。

东西摆了一地,颇有几分“开工”的架势。

瑞士莲的巧克力礼盒,金灿灿的包装看着就喜庆;祖马龙的香水小瓶,装在精致的纸套里;临安那边茶园寄来的茶叶,用铁罐密封着;琥珀色的椴树蜂蜜,装在胖嘟嘟的玻璃瓶中;小蜜蜂发来的各种散糖,还有雅诗兰黛的护手霜,金灿灿的一支支。

李乐拿起一个尚未折叠的红色纸板,按照上面压好的折痕,这东西看着简单,折起来却要些巧劲,既要对齐,又要让接缝处严丝合缝。

他一边跟那硬挺的纸板较劲,一边偷眼瞅了瞅地上那些东西,凑近正在整理喜糖盒的曾老师,低音问,“妈,您说……就咱装的这些东西,七七八八加起来.....到时候收那点份子,能回本儿不?”

“你个抠样儿,也不知道随了谁。结婚是喜事,是情分,你还琢磨着靠这个挣钱这算盘珠子打的。”

李乐嘿嘿一笑,手下不停,把一个盒子的大致形状折了出来,“咱得讲究投资回报率不是?”

“你做生意呢?还投资回报率,”曾敏一撇嘴,“这是心意,是感谢人家大老远来捧场。算那么清干嘛?”

大小姐在一旁抿嘴笑,拿起一个小巧的喜糖盒。那是更小一号的红色纸盒,做成心形,面上烫着金色的“囍”字。她小心地拆开折叠线,动作轻柔地把它撑成立体形状。纸盒内壁衬着淡金色的箔纸,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这个我来折吧。”她说。

“成,你手巧。”曾敏把一叠压平的喜糖盒纸片推过去,“小心点,别划着手。”

说说笑笑间,分工自然形成。

李乐主要负责把伴手礼的盒子从平板状态折叠成立体,再把仿皮的提手用配套的小铆钉固定上去。这活儿需要点力气和耐心,不过对能把蝈蝈笼子编出花样的李乐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试了几个之后,速度就提了起来。

大小姐和曾老师配合着,把小喜糖盒飞快地折好,然后一人抓一把五颜六色的散糖装进去,再“咔哒”一声盖上盖子。

老太太则坐镇中央,面前摆着叠好的红色大礼盒,她把装好的喜糖盒、巧克力、香水小样、茶叶罐、蜂蜜、护手霜,一样样,有条不紊地放进去,她摆得讲究,每样东西的位置、角度都要调整到最顺眼的样子,仿佛在布置一个微型的、充满祝福的宇宙。

李笙和李椽也没闲着。两个娃被分配了最简单的任务,传递空喜糖盒。大小姐折好一个空盒子,李笙就拿起一个,递给正在装糖的曾敏,李椽则负责把曾敏装好的喜糖盒拿回来,放到老太太手边的小桌上。

这对他们来说是个严肃的工作。李笙每次拿起一个盒子,都要先用小手拍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小心翼翼地捧着,迈着小短腿,一步一顿地走过去,小脸绷得紧紧的,仿佛捧的是易碎的珍宝。

走到曾敏面前,把盒子举高,“奶奶,给!”

“谢谢笙儿。”曾敏接过,摸摸她的头。

李椽则要安静一些。他等曾敏装好糖,合上盖子,才伸出小手轻轻取过来,放的桌上的时候还要调整一下方向,让所有盒子的“囍”字都朝同一个方向。那副认真的小模样,逗得大人们忍俊不禁。

两个小家伙偶尔会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映着灯光,然后莫名地一起“咯咯”笑出声来,童音清脆,为这忙碌的堂屋增添了许多鲜活生气。

一家人干了一会儿,付清梅忽然笑起来。

李乐正跟一个不太听话的纸盒较劲,抬起头,“奶,您笑啥?”

老太太把茶叶罐摆正,又拿起一小瓶护手霜,才不紧不慢地说,“我笑啊,想着你们结婚,按老话儿,得有童子滚床,说吉祥话,寓意好。现在看看,不光能滚床,还能帮着装喜糖。这多好。”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笑起来。

李笙听得半懂不懂,眨巴着大眼睛,但她喜欢这欢乐的气氛。抱着一个喜糖盒蹭到付清梅腿边,仰着小脸,“老奶奶,您笑什么呀?”

“我说啊,你比别的娃要幸运。你爸妈结婚,你和椽儿能给帮忙。等以后你们长大了,能说,我爸我妈结婚时候的喜糖是我装的。”

李笙眨眨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那……那别的小朋友,就不能帮忙了么?”

童言稚语,天真烂漫,又逗得一屋子大人开怀笑了起来。

在这堆满喜庆物件的堂屋里,弥漫着温馨、忙碌与期盼。

“富贞,把那个双面胶给我。”

“诶,给,阿妈。”

曾敏接过,顺口问道,“在南高丽那边,结婚前,也是这样一家人准备伴手礼吗?”

大小姐点点头,手里熟练地折叠着一个小喜糖盒,“嗯,都差不多。要给宾客的答谢礼,也多是这些实用又好看的小东西。”

“不过,我大哥和大嫂结婚的时候,这些事都是婚庆公司一手包办的,家里人就最后看一下样子。但我阿妈说过,当年她和我阿爸结婚时,很多东西也是自家人一起动手准备的。”

曾敏点点头,“其实啊,还是自己动手弄有意思。看起来是麻烦点,可这一样样东西经了自己的手,就有了温度,有了念想。将来想起来,不光是结婚那天,还有这些一起准备的日子。”

李乐刚好又完成一个盒子,拿在手里端详着,闻言插嘴,“妈,您这是情怀。要让我选,我还是选现成的,省时省力。这情怀啊,有点费手。”

“别找理由,你啊,就是纯懒,得治治你这个懒病,好好干。”

“喏!”

李笙终于还是忍不住诱惑,跑到装巧克力的箱子边,扒着箱沿踮起脚尖,眼巴巴地看着里面排列整齐的金色盒子,拿出一盒,趴到曾敏的腿边,“奶奶,这个……笙儿能吃么?”

“行啊,可以吃一个。不过说好了,就一个,不能多吃。要不然,牙齿里会长小虫虫,把牙齿咬出洞洞,牙齿就会痛,还会掉哦。”

李笙立刻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自己的小嘴,大眼睛里闪过一点害怕,声音透过手指缝传出来,含糊又急切,“唔……笙儿不吃多!就一个!牙牙不掉!要好好的!”

那可爱的模样,让老太太又忍不住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看来啊,这好处还不止一样。不光能放炮,能帮着包喜糖,能滚床,现在啊,还能提前吃到阿爸阿妈结婚的喜糖。

满屋的笑声再次扬起,连电视机里的对话声都被盖了过去。这笑声里,有长辈对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慰藉,有对即将到来之喜事的期盼,更有一种踏踏实实的幸福感。

“叮当啷咚了当啷,叮叮当~~~”

就在这时,李乐感到屁股后面一阵刺挠,手机响了,在温馨的气氛里显得有些突兀。

李乐放下手里刚折好的礼盒,反手,“刺啦”一声,把手机拔了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微微一愣。

“咋了?谁的电话?”曾敏抬头问道。

“我爸的。”

旁边正帮李椽把一颗滚到地上的糖捡起来的李笙,耳朵尖,立刻嚷了起来,“是爷爷!爷爷来电话啦!笙儿要和爷爷说话!”

曾敏忙伸手轻轻按住跃跃欲试的小皮猴,“乖,先让爸爸接,爷爷肯定有事。”

李笙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点头,只是眼睛一直盯着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的背景音有些嘈杂,隐隐有机场广播的模糊回声,还有行李车轱辘滚动的声音。李晋乔的声音夹杂在其中,中气十足,“儿砸!在家呢吧?”

“在呢,刚吃完饭,正……”李乐话没说完,就被李晋乔打断了。

“在家就行!听着啊,下午四点半,准时到机场来接我!我这就准备上飞机了,不跟你多说了啊,落地联系!挂了!”

“喂?爸?哪个航站楼?爸……”李乐“喂”了两声,听筒里已经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他拿下手机,看着屏幕,通话时间,不到十秒。

曾敏看着李乐的表情,问:“怎么了?你爸说什么?”

李乐皱了皱眉头,“我爸说,让我下午四点半去机场接他。”

“接他?”曾敏也愣,“他不是说后天才回来吗?怎么提前了?着急忙慌的,也没打个招呼。还说别的没?”

“没,就说让我接他,说完就挂了,说马上上飞机。”

曾敏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沙发那边,手里还拿着一个喜糖盒的付清梅,“妈……”

老太太倒没怎么惊讶,脸上是波澜不惊的温和笑意,就是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来就来呗,早点过来,还能多帮衬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