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达想到了戴志生,戴志生和叶成龙在久隆地产集团也共事多年,而且志生为人待人真诚,现在又和简鑫蕊分手,无论为人的品质,还是现在的处境,志生嘴里说出的话还是可信的。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了一下。
江海达。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他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自己?
他接起来:“江总?”
“志生啊,是我。”电话那头,江海达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在南京吗?”
“在。江总您……”
“我也在南京。刚住进酒店。晚上有时间吗?想跟你见个面。”
戴志生沉默了两秒。
江海达来南京,不找简鑫蕊,不找江朵朵,却找自己。这里面的意思,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有。”他说,“江总您在哪儿?我过去接您。”
“不用接,我住在江陵大酒店,晚上我在这里等你。”
戴志生想了想,“好的,晚上我去找您”。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江朵朵在跟叶成龙谈恋爱。
这事儿他早就知道。以前简鑫蕊跟他说过,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和反对。他当时没说什么,只是劝简鑫蕊别太着急,年轻人谈恋爱,说不定谈着谈着就淡了。
但简鑫蕊没听进去。她太了解叶成龙了。
当然戴志生也了解。
他在久隆地产待了那么多年,叶成龙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心思深,做事狠,面上永远温温和和的,可底下藏着的东西,一般人看不透。
叶天凯那件事,他是知道的。整个久隆地产的高层都知道。只是没人说破。
叶成龙用的手段,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冲着把人往死里整去的,而且十分不光彩。叶天凯当年离开了云晟集团,把自己手里的股份卖给了简从容,才使广东巨龙集团成功的接手了南京云晟地产集团,叶天凯也离开了云晟集团,后来简鑫蕊和叶家叔侄的恩恩怨怨。叶家那边,叶成龙,叶天阳能咽下这口气?再说了,别看叶家叔侄现在好像仇人似的,但涉及到家族利益,很可能会再走到一起,对付简鑫蕊。
他叹了口气。
江朵朵那姑娘,他见过几次。单纯,善良,眼睛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跟叶成龙在一起,迟早要吃亏。
可这话,他没法跟简鑫蕊说。更没法跟江海达说。
他以前是简鑫蕊男友,那时没说,现在和简鑫蕊开了,什么关系也没有了,就更不能多说。
志生下班直接到了江海达定的包间里,推开门时,江海达夫妇已经坐在里面。
“江总,简总。”他快步走过去。
江海达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志生,好久不见,坐。”
戴志生坐下来,看着江海达。几个月不见,江海达老了一些,眉头锁着,眼角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深了。
“江总怎么突然来南京了?”他明知故问。
江海达苦笑了一下:“朵朵那丫头,在南京待着不肯回去。我跟她妈不放心,过来看看。”
他没提简鑫蕊。戴志生也没问。
服务员端上茶来,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志生,”江海达开口,“你在久隆地产待了那么多年,叶成龙这个人,你怎么看?”江海达开门见山的问。
戴志生低着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这话问得直接。直接得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他抬起头,看着江海达。
“江总,”他说,“您想问什么?”
江海达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戴志生熟悉的东西——那是一个父亲在为女儿担心时的眼神。
“我想知道,”江海达说,“他值不值得我女儿托付终身。”
戴志生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过,巷子里的梧桐叶子沙沙地响。
“江总,”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慢,“叶成龙这个人,有能力,有头脑,做事也够拼。久隆地产能有今天,他有功劳。”
他顿了顿。
“但是,”他说,“他的心思太深了。深到有时候你跟他共事好几年,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江海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戴志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叶天凯那件事,您听说了吧?”
江海达点点头。
“那件事,”戴志生说,“用的手段,确实上不了台面,但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也是叶天凯不自爱,给了他机会……”
他又停了一下。
“但如果有人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对我女儿,”他慢慢地说,“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甚至和他拼命。”志生说。
江海达看着他,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