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达听志生这么说,并没有说出他想要的东西,感觉人都是会变的,他感觉志生变了很多,变得说话不那么直接,似乎考虑得很周到,也很有分寸,他决定换过话题。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简薇热情的说:“海达,志生,你们边吃边聊。”说完为志生和江海达各倒了一杯酒。
江海达端起酒杯,说道:“志生,来喝一杯。”
志生端起酒杯,说道:“江总,简阿姨,我敬您。”
三个人边吃边聊。
“志生,”江海达喝了一口酒,问道:“你跟鑫蕊……”
“江总,”戴志生打断他,“我跟简总的事,是我们俩的事。跟这件事没关系。我今天跟您说的,是我在久隆地产这几年,亲眼看到的叶成龙。”
他深吸一口气。
“叶成龙对身边的人,其实挺好的。江朵朵跟他在一起,他应该会对她好。但……”
“但什么?”
“但他想要的东西,他一定会拿到手。不管用什么方法。”戴志生说,“江朵朵单纯,她看不出来。可等她看出来的那一天,可能就晚了。”
江海达沉默着。
包间里突然很安静。
“我知道了。”江海达终于说,“志生,谢谢你。”
戴志生摇摇头:“江总,您别谢我。这些话,我本来不该说。但……”
他看着江海达。
“但您是个好父亲。江朵朵也是好姑娘。她不该吃亏。”
江海达点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一直没说话的简薇说道:
“你是个好孩子,可惜跟鑫蕊没缘分。”
戴志生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
“缘分这事儿,”他说,“强求不来。”
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江海达问了他的工作,他说还行,挺稳定的。江海达点点头,没再多问。
离开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海达送志生到酒店门口,看着志生上了自己的专车。车子驶入宽阔的马路,汇入车流里。
他站了很久。
志生刚离开酒不久,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是简鑫蕊发来的消息。
“在干嘛?”
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没有回复。
他打开车窗,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志生自从出了车祸,简鑫蕊从志生的言语中,也大体了解志生出车祸的原因,所以对志生更是体贴,虽然志生整天忙于工作,没有表现出超出朋友关系的任何表示,但简鑫蕊还是一如既往的以前女友的身份关心着志生。
简鑫蕊见志生没有回信息,以为志生在加班,还没有下班,就接着发一条信息:“还没下班吗?吃饭了没有?”
志生看着手机,只得回了一条:“下班了,正去医院看左小敏。”
去医院看左小敏是志生临时起意的,司机听志生说要去医院,立马调整了路线!
车子驶入医院停车场时,已经快八点了。
戴志生坐在后座,没急着下车。他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住院部大楼,脑子里浮现出左小敏的脸——那张在事故现场惨白、沾着血的脸。
那次车祸,他负次要责任。
交警判得很清楚:左小敏闯红灯,主责;他通过路口时未充分观察,次责。赔偿方面,保险公司会处理大部分,但他个人还要承担一部分。左小敏的医药费,他已经垫付了五万。
可他去探望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是不想去,是不知该怎么面对。每次去,看着那个二十刚出头的姑娘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石膏,脸上还带着擦伤的疤痕,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推开车门,进了住院部大楼。
左小敏住在骨科病房,八楼。电梯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几个病人家属拎着保温桶,脸上带着疲惫。戴志生站在角落里,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跳动。
八楼到了。
他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往八一二病房走。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惨白,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正在低头写东西。
八一二是个三人间。戴志生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靠窗那张床上的左小敏。
她正半躺着,手里拿着手机,听见门响,转过头来。
“戴总?”她愣了一下,然后想坐起来。
“别动别动。”戴志生快步走过去,“躺着就行。”
他把手里拎着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又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水果旁边。
“这是一万块钱,”他说,“你先拿着用。不够再跟我说。”
左小敏看着那个信封,眼眶红了。
“戴总,您已经垫了那么多……”她声音有些哽咽,“保险公司不是说会赔吗?”
“保险公司走流程慢,”戴志生在床边坐下,“你先用着,别耽误治疗。”
左小敏低下头,手指攥着被角,没说话。
病房里另外两张床,一张空着,一张躺着一个老太太,正打着呼噜。老太太的陪护是个中年妇女,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玩手机。
“你妈和你哥呢?”戴志生问。
左小敏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他们……回去了。家里还有事。”
戴志生看着她,没说话。
他知道实情。
事故处理的时候,他见过左小敏的妈妈和那个所谓的哥哥。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缩手缩脚的,说话都不敢大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叼着烟,一开口就问能赔多少钱。他们来医院待了不到两天,就走了。走之前,那个男人还跟左小敏吵了一架。
“你哥……”戴志生斟酌着词句,“不是你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