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庭院深深,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巡逻的清兵往来不绝,脚步声与甲胄碰撞声在夜空中回荡。
方言借着廊柱与花丛掩护,辗转穿行,一路避开巡逻兵丁,直奔内宅。
此刻花园内寂静无声,只有虫鸣唧唧,方言俯身穿过月洞门,便见一座青砖瓦房坐落于绿树掩映之中,正是窦瑸的卧房。
卧房内烛火已灭,唯有窗纸透进些许月光。
方言屏住呼吸,指尖在窗纸上轻轻一点,戳出一个小孔,向内望去。
只见床上躺着一人,身着锦缎睡袍,正是广州提督窦瑸。
他放缓呼吸,手腕运起内力,无声无息震断门栓,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闪身而入,一起声响也不曾发出。
片刻之后,窦瑸猛然惊醒,看见了堂内坐着的那个漆黑身影!
他眼中精光一闪,下意识便去摸床头悬挂的长剑。
谁知指尖触及之处空空如也,那柄伴随他多年的佩剑早已不翼而飞。
他心头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入卧房,还取走了床头佩剑,这等身手,绝非寻常毛贼。
窦瑸定了定神,缓缓坐起身,只着白色中衣,翻身下床。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映出椅子上坐着的一道黑影,身形挺拔,气息内敛。
“好汉可是求财?”窦瑸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我书房柜子里有银票万两,还有几件古玩玉器,好汉尽可自取,只求莫伤我性命。”
他身为封疆大吏,见过的风浪不计其数,此刻虽身陷险境,却依旧保持气度。
椅子上的黑影轻轻摇了摇头,伸手一捻,点燃烛火,声音清朗:“窦大人,我此番前来,非是求财,而是想请窦大人帮个忙。”
窦瑸闻言,心中一动,借着火光仔细打量对方。
只见来人一身青衫,面容俊朗,正是深夜潜入府中的方言。
“不知好汉有什么事需要本官相助?”窦瑸缓缓走到桌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方言,手中却已悄悄蓄力。
方言端坐不动,目光微微扫了一眼窦瑸的右手,笑道:“窦大人千万莫要轻举妄动,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我的目的很简单,希望你能放了红花会方德和苗翠花二人。”
“不可能!”窦瑸想也不想,断然拒绝,“此二人乃朝廷钦点的反贼,聚众作乱,危害地方,我身为朝廷命官,捉拿反贼是分内之事,绝无放人之理!”他语气坚定,毫无转圜余地。
方言对此早有预料,并不意外。
窦瑸身为广州提督,手握一方兵权,若是私放朝廷钦犯,一旦事发,不仅乌纱帽难保,恐怕还要问罪处斩。
“窦大人不必急着拒绝。”方言微微一笑,话锋一转,沉声道,“那我换个说法,这二人我自己去救,只是希望窦大人届时按兵不动,莫要派兵阻拦。”
窦瑸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缓缓道:“如果我拒绝呢?”
他身为提督,若是让人犯被劫却坐视不理,同样罪责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