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江哥就行。”我接过酒杯,目光却瞥向周安那边。
周安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黑蕾丝女孩坐下后,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旁边坐的不是美女,是颗定时炸弹。
女孩尝试着和他搭话:“你……不太爱说话?”
周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再是完全的冰冷,甚至还笑了一下,回道:
“还好。”
“你朋友好像有点害羞哦。”亮片裙凑在我耳边,吐气带着酒香,轻声调笑。
“他啊,脸皮薄,心里热乎。”
我打着哈哈,举起杯子,“来,一起走一个!就为……今晚这缘分!”
几杯酒在哄闹中下肚,气氛总算活络了点。
亮片裙是个中老手,话题不断,笑声像银铃。
黑蕾丝话不多,偶尔抿嘴笑笑,倒也配合。
黑蕾丝女孩虽然话不多,但也偶尔附和几句。
我一边应付着身边热情似火的亮片裙,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锁住周安。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显然放开了些。
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身边黑蕾丝女孩纤细的手腕,和裸露的锁骨上。
那眼神我懂,是男人对猎物的兴趣。
更明显的是,当舞池音乐一个爆响,黑蕾丝女孩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凑近说话时,周安非但没躲,手臂反而自然而然地抬起来,轻轻搭在了女孩的腰侧。
酒精,昏暗暖昧的光线,近在咫尺的女性气息和体温……
这些玩意儿正在悄无声息地腐蚀他那个完美的伪装,暴露出他更真实的欲望和弱点。
他不是铁板一块,没有缝隙。
是人就有弱点,我一直信这个。
他有雄性本能,对美色有反应,会在特定环境下放松警惕……
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破绽!
我继续灌着酒,跟亮片裙插科打诨。
脑子却像浸在冰水里,越来越清醒。
周安,你装得再像,也不是阿宁。
阿宁心里有伤,有执念,有对过往的抗拒和对“家”的珍视。
所以他沉默,他克制,他认死理。
而你,周安。
你心里头,到底装着什么?
是冷冰冰的任务指令?
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还是被那个鬼训练营长久压抑后,对正常情感和欲望那种扭曲的陌生与渴望?
又是一杯烈酒滚过喉咙,我自己的视线也开始有点飘。
但不能真醉,我得时刻清醒着。
“阿宁,别光顾着自己喝啊!跟美女聊聊!人家姑娘陪你坐了半天了!”
周安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在酒精和灯光的渲染下,似乎少了些平日的锐利。
多了点,贪婪。
他看了看身边有些不知所措的黑蕾丝女孩,终于主动端起酒杯,碰了过去。
手臂也更放肆了些,从女孩腰间滑到大腿外侧,眼神恨不得钻进人家领口里去。
但这是个好的信号,至少证明他并不那么无懈可击。
亮片裙女孩见状,娇笑着推了我一下:
“江哥,你看你朋友……真坏!来,我们不管他们,我们玩我们的!”
她端起酒杯,作势要喂我。
我敷衍地喝了一口,继续跟她胡扯,心思全在周安那边的动静上。
很好。
露出的马脚越多,我就越能摸清你的底细,越能琢磨出,该怎么拿捏你。
震耳欲聋的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捶打着空气,酒精烧着胃,混着酒吧里浑浊的热浪,让人有种失重的飘忽感。
这场在迷幻灯光掩盖下的暗斗,才刚刚开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