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拍得愈发急促,夹杂着陈华玲尖利的声音:“刘钟月!你给我开门!你个黑心肝的女人……”
她今日照常踩着厂里上工的铃声进了车间,刚坐下理了没两匹布,一名组长就沉着脸过来喊她,说厂长让她去一趟办公室,那语气里的严肃,让她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进了厂长办公室,不等她开口问缘由,一张印着红章的辞退通知就狠狠甩在了她面前,她低头盯着那张纸,整个人如遭雷击,手脚冰凉,脑子一片空白,她偷拿厂里布料的事竟然暴露了。
不等她回过神,厂长的话就砸了过来,不仅要她立刻走人,还要悉数归还这些年借着岗位便利贪污布料折抵的钱财,一分都不能少,不然就要把她送革委会。
这份制衣厂的工作,是她娘花钱,和她大哥托关系,好不容易给她弄来的,这是她在婆家的底气,每月有固定的收入,所以婆家人虽因她平时很少干活,时常甩脸子却也不敢真正和她吵架。
可如今工作没了,还背上了欠款,没了这层依仗,那向来尖酸的婆婆,岂不是要立刻把她扫地出门?
刘钟月扶着办公桌勉强站稳,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些年她做这事向来隐秘,布料都是掐着盘点的空子拿的,每次只敢少拿一点,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就被发现了?到底是哪个贱人举报她的?一个念头猛地窜进她的脑海,让她瞬间红了眼,她大哥这边刚出事,她的工作就没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而且她拿布料回家的时候也被刘钟月撞见过几次,肯定就是她做的。
陈华玲离厂前,拉着平日关系还不错的同事打听,对方含糊其辞的说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才被举报了,她更是笃定了心思,他们家最近得罪的人不就只有刘家吗,定是刘家在背后搞鬼,他们记恨着他们陈家,暗中查了她的把柄,断了她的活路。
一股怨气猛地从陈华玲心底窜上来,烧得她眼眶发红,刘钟月居然这么狠心。
明明在她印象里,刘钟月向来是个软性子,嫁进他们陈家这么多年,不管受了什么委屈都能忍下来,她大哥说什么她便听什么,对她娘也是百依百顺,经常送吃送物,对她娘很少说半个不字,可如今怎么成这样了?难道她是真的要跟陈家一刀两断了?
屋里的刘钟月听到院外的动静,眼底掠过一抹嘲讽,想当初她刚嫁进陈家那会儿,陈华玲在她面前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一口一个“好嫂子”“亲嫂子”叫得亲热,黏人得像是跟她有说不完的贴心话。
她见这小姑子模样讨喜、嘴又甜,也真心喜欢,自己去买衣裳,也会给两个小姑子各挑一份合身的,买零嘴点心时,也从来不会落下她们那份,她那时是真心实意对待他们的。
可人心呐,经不住日子的打磨,相处久了,陈华玲的本性便渐渐暴露了出来,仗着陈楂南护着她,对她愈发不尊重,吃着她买的零嘴,穿着她送的新衣,却转头就跟着婆婆一起背后嚼她舌根。
一边心安理得地吃着她买的零嘴,穿着她送的新衣,享受着她的掏心掏肺,一边转头就凑到婆婆跟前,跟着婆婆一起背后嚼她的舌根,自从那次被她亲耳听到后,她也寒了心,尽管后来陈华玲跟她道了歉,可她对陈华玲,再没从前那般热络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