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停滞被打破,任家镇各个角落那场惨绝人寰的盛宴,以更加疯狂,更加肆无忌惮的态势,再度上演!
哭喊与惨叫,在这一刻达到了新的高潮。
鬼帝……或者说这个平凡的胖子,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懒洋洋地在地上扭了扭身子,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半躺姿势,然后才抬起眼皮,看向依旧飘在空中的小丽,随随便便地挥了挥手:
“呦……这不是我的……嗯……” 鬼帝顿了顿,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是我的帝后来着?还是哪个妃子?啧,年头太久了,记不清了。”
又随意地摆了摆手,放弃了回忆:“算了算了,爱谁谁吧。说说,你把杜五那老小子给捏死了,又非得跑这儿来,蹚任家镇这摊浑水……几个意思啊?”
小丽漠然地悬浮在半空,大红宫装无风自动,周身的怨气与阴冷让空间几乎冻结。
死死地盯着地上毫无形象可言的胖子,小丽眼中的怨毒之色慢慢地化为了一抹悲哀,最终转成了一种莫名的复杂!
庭院内,残存下来的茅山弟子们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的荒谬与茫然。
所有人预想过的鬼帝或狰狞、或威严、或邪恶、或神秘,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如此……普通与平凡。
尤其是九叔和石坚。两位都是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性,可此刻,鬼帝这种荒谬诡异的反差,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就像积蓄了全部力量,准备迎击一座压顶而来的万丈高山,结果山到了眼前,却变成了一团轻飘飘、软绵绵、毫无威胁可言的。那种力量无处着落,认知被彻底颠覆的落差感,让两人一时间竟也呆立当场,茫然地望着那个坐在地上的平凡身影,大脑似乎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朱长寿自然也不例外,被这荒诞的一幕惊得愕然。但在茫然的深处,一丝古怪的熟悉感悄然浮上心头。
死死盯着鬼帝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朱长寿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
鬼帝与小丽的对话,干瘪乏味得如同最老套,最三流的宫斗戏本子。
小丽这边,是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毒、疯狂、嘶吼与咆哮!
控诉着鬼帝无情无义,视她为玩物,从未真心相待。活着时,她的家族被鬼帝牵连,为他陪葬;死后,这负心薄幸的鬼帝更是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巴拉巴拉,言辞激烈,情绪激动,仿佛要将千百年的苦水一次性倒干净。
鬼帝那边,是一种怪异的兴奋、好奇、开心,吸引。
半躺在地上,偶尔发出啧啧称奇的感叹,或者上下打量着空中的小丽,对于所有控诉,完全是一众好友聊八卦时候的好奇,就像在听一个编造得并不怎么精彩,但足够狗血的故事。
趁着鬼帝被这个宫斗剧吸引的宝贵空档,九叔和石坚终于从巨大冲击和茫然中稳住了心神。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中,复杂万千,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丝决绝的寒光。
计划,终究还要进行下去。
无论对手是巍峨高山,还是一团,箭已离弦,茅山没有回头路。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入到残存茅山弟子的阵型之中,借助同门身影的掩护,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
站在人群后方,完全被天上荒诞宫斗戏吸引住的朱长寿目瞪口呆,满脑子都是“这都行?”“这也太扯了!”,浑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九叔和石坚的小动作。
至于半躺在地上的鬼帝……
在时不时好奇地回应小丽控诉时,眼角的余光漫不经心地朝着九叔和石坚瞥了那么一眼。
然后,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嘴角似乎还极快地撇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注意力便完全被小丽那愈发激动的表演吸引回去了,继续饶有兴致地看着空中喋喋不休的红衣女鬼王!
蚂蚁在脚下如何骚动,需要在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