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9 章 回天乏术(1 / 2)

胡灵灵对董清霞的呼唤恍若未闻。

她冲到近前,几乎是扑跪在凌星身侧,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的视线贪婪又惊恐地落在凌星脸上、颈上、手上那些可怕的裂痕上,落在那些仍在不断飘散、如同生命最后挽歌的黯淡灵子上。

那双总是灵动狡黠、或温暖含笑、或凛然生威的眼眸,此刻被巨大的痛苦和慌乱彻底淹没,瞳孔紧缩,翠金色的光泽剧烈动荡,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

“师姐……凌师姐……”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想要去触碰凌星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的前一瞬,被那冰冷的、遍布裂痕的视觉反馈刺得猛地缩回。

她转而看向董清霞,又看向蹲在一旁、面色沉凝如铁的林滔老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和最后一丝侥幸的祈求:

“老祖……师姐她……她怎么了?我……我能感觉到,她还有气息,很弱,但是还有!我的青帝长生诀,我的生命本源……我可以……”

话语未尽,她已不顾一切地调动起体内那刚刚从昏迷中苏醒、尚且混乱微弱得可怜的一丝灵力——那并非单纯的木属性灵力,而是她青帝传承的核心,蕴含着一缕生命大道本源气息的翠金色能量。

同时,她更试图直接引动紫府深处那株残破不堪、近乎枯萎的青帝古树虚影,想要剥离出最根本的生命本源,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也要渡给凌星。

她的双手再次抬起,掌心泛起微弱的、却带着顽强生机的翠金色光晕,就要向凌星心口按去。

“住手!”

一声低沉却不容置疑的断喝,如同惊雷炸响在胡灵灵耳边。

一直沉默注视的林滔老祖,霍然抬眼,目光如炬,带着渡劫期修士不容违逆的威严,牢牢锁定了她。

那目光中并无斥责,而是混合着深沉的痛惜与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胡灵灵的动作僵在半空,掌心的翠金光芒兀自闪烁,不解又急切地看向老祖。

林滔老祖缓缓站起身,身形在昏黄天光下显得异常高大,却也透着一种沉重的疲惫。

他走到胡灵灵身前,挡住了她伸向凌星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丫头,收起你的力量。现在的她……一丝一毫的外力,都承受不住。”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凌星那布满裂痕、灵子逸散的躯体,眼中痛色更深,语气却更加斩钉截铁:

“你看她现在的样子。那不是寻常的伤势,是道基崩毁、本源枯竭、肉身与神魂同时濒临解体的‘道殒’之相!她的躯体就像一件布满裂痕的容器,已经脆弱到连自身残余的灵力都束缚不住,正在不断逸散。此刻任何外来的力量——哪怕是充满生机的疗愈之力——灌入,都如同往一个满是裂缝的水囊里强行注水,非但无法留存,反而会加剧水囊的崩裂,加速她最后一点生机的流逝,让她……死得更快,更痛苦。”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凿进胡灵灵的心脏,凿进周围每一个寒影峰弟子的灵魂。

道基崩毁?本源枯竭?肉身神魂濒临解体?道殒之相?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们无法接受、却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现实——凌星,他们引以为傲、视为支柱的师姐,不仅仅是在战斗中重伤力竭,而是走到了修行者最凄惨的末路之一,形神俱灭的边缘!

胡灵灵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骨,僵跪在原地,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掌心的翠金光芒瞬间熄灭。

她怔怔地望着林滔老祖,又缓缓转头,看向董清霞怀中那仿佛一碰即碎的玄色身影。

老祖的话语在她脑中轰鸣回荡,与眼前那不断逸散的灵子、那遍布肌肤的暗红裂痕相互印证,将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也彻底碾碎。

她明白了。

不是不想救,而是不能救。

此刻任何试图灌注力量的举动,都是对凌星濒临崩溃躯体的又一次摧残,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巨大的无力感,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悲伤,如同冰冷的海啸,瞬间淹没了她。

那双翠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的火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近乎死寂的茫然。

她就那么呆呆地跪着,目光锁定在凌星身上,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仿佛灵魂被抽离后的空白,以及在那空白之下,剧烈到无法言喻的颤抖。

时间,在这片弥漫着死亡与悲伤气息的废墟上,仿佛凝滞了。

风声呜咽,卷起焦土和灰烬,掠过众人染血的衣袍和木然的脸庞。

远处,枯骨荒原特有的、能侵蚀神魂的灰紫色瘴气,正缓慢地重新聚拢,试图吞噬这片刚刚经历惊天动地战斗的区域。

林滔老祖不再多言,他深深地、带着无尽复杂情绪地看了凌星最后一眼,然后转身,开始动作。

他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快速掐动法诀,动作凝重而迅捷,每一个印诀的结成,都引动周遭天地灵气的细微震颤。

灰白色的混沌气流自他体内涌出,不再狂暴,而是变得异常柔和、凝练,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在他身前交织、编织。

随着法诀的推进,一个散发着稳定空间波动的简易传送阵的轮廓,在半空中逐渐清晰、稳固。

阵法线条由纯粹的混沌之力勾勒,古朴而晦涩,显然品阶极高,能最大程度保证传送的稳定,减少对伤者的颠簸影响。

紧接着,林滔老祖并指如刀,对着阵法中心轻轻一划。

那里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无数细密的、闪烁着银灰色泽的空间符文涌现、组合,最终形成了一个长约七尺、宽约三尺的椭圆形“胶囊”状独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