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了官印,领了刑罚,琢玉你在朝廷这儿的过也就抵了,此间事了,盘陵郡已非你栖身之地,随我们一起回谢家吧。”
“好的,琢玉全凭家主吩咐……”
谢琢玉跟着谢忱圭、谢彬堂离开了盘陵郡城,沿着来时路返回。
这是八亭县到郡城的路。
谢琢玉若是没记错,这应该不是从盘陵郡城回谢家最近的路线。
不过他刚挨了八十杖则又丢了官身,虽然有家主的青睐仍有前途可期,但终究是经历了大落,心绪不宁,便没有开口询问为何走这一段路。
也许是家主或者三叔另外有什么不得而知的安排呢?
总之。
谢琢玉觉得有这两位长辈在,应该也轮不到他来操心这回谢家的路线安排。
行至一处铁索桥上。
桥下是江河涛涛,桥上除了谢家三人以外,再无其他人影。
可等他们走到桥中,却不知从何处冒出了数道身影,面朝着他们站在了桥头。
谢琢玉觉得有些不对,回头看去,桥尾也有一排人已经站定了。
前后都有人堵着,这是中埋伏了?
“家主,这……”
谢琢玉有些惊恐不安,若是不开眼的剪径蟊贼,有谢三爷在不过是砍瓜切菜而已,但看对方这架势,可不像是蟊贼,明显是有备而来。
谢忱圭面色如常,沉稳说道:“稍安勿躁,有你三叔在呢。”
谢琢玉看了看谢彬堂,心里安稳了不少。
有神通广大的谢三爷在,就算这一伙人是有备而来,应该也……无妨吧?
桥头的一道身影走出半步,大声说道:“谢家主,远道而来盘陵郡,怎么也不与我说上一声?难道是嫌我们荀家寒舍简陋,容不下谢家主的尊容吗?”
荀家!
谢琢玉眼皮一跳。
他虽在八亭县任县令,但自家与荀家的那些冲突他还是知情的,不过毕竟人不在天水郡,也就是听说而已。
以往有朝廷官身在,荀家未曾骚扰过他。
导致谢琢玉其实并不太清楚谢荀两家的矛盾已经发展到了何种地步,以为只是平常的利益争端。
世家与世家之间,有些利益冲突再正常不过。
一个世家只要不是坐吃山空,难免会和其他世家起冲突。
尤其是现在的大焱朝廷不比以往了,如今朝廷强势,世家不能向上争,那就难免碍着了另一个世家的眼。
但正因为这种事稀疏平常,世家也都有各自的底蕴,除非真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否则没哪个世家愿意撕破脸。
该争的时候争。
却不碍着该来往的时候来往。
维持表面上的和睦。
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谁也不想自己成了鹬蚌,别人当了渔翁。
但是截杀一位世家家主,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世家争利的常规手段,已然是奔着不死不休去的了。
谢忱圭拱了拱手,站在桥中,回应着桥头的那道身影:“荀兄说笑了,我这次来盘陵郡是为了族中不成器的晚辈,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拜访,还望荀兄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