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信了。”
“信那个他是你,信他做的事有意义,信那道光,值得他用一切去换。”
老人的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一缕烟。
可那烟里,有骄傲。
“那就是你的信。”
他重复了一遍。
“剥离一切之后,剩下的那点东西。”
“不是你信什么主义,信什么道理,信什么神佛。”
“是你信——那个他。”
“那个跟你一模一样、却又跟你隔了不知道多少条时间线的他。”
“你信他做的选择是对的,你信他做的事有意义,你信他那执念——值得你用这辈子,去接住。”
徐行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师父,看着这张苍老的、疲惫的、却依然在努力对他笑的脸。
脑海里,那粒光还在亮。
极亮、极坚定、极暖。
像是那个他,隔着无数条失败的时间线,隔着虚无与灰烬与一切不可逾越的屏障,在对他说话。
不是用语言,是用存在本身。
“我在这儿。”
那粒光说。
“我一直在这儿。”
“我碎了,可我没有消失。”
“我变成了这个。”
“我变成了你的信。”
“你只要记得——你看见过我,你摸到过我,你知道我存在过。”
“就够了。”
徐行闭上眼睛。
那粒光还在。
黑暗中,它像一颗星。
不。
比星更亮。
比星更近。
比星更——属于他。
“老不死的。”
他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可这一次,那沙哑里有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一种……沉下去之后,又浮起来的东西。
“我好像……明白了。”
张蕴元看着他,眼底那丝欣慰更浓了。
“明白什么?”
“明白你说的——‘用自己的愿力,去做真正的无中生有’。”
徐行睁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里,落在那扇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门上。
“那个他,站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把自己剥光,把记忆抽走,把情感抽走,把一切都抽走——”
“可他抽走的那些东西,没有消失。”
“它们变成了信念,变成了那些闪回,变成了我看见的那些画面。”
“它们变成了——”
他顿了顿。
“让现在的我,别走那条老路的力量。”
“那就是‘无中生有’。”
“从‘什么都没有’里,生出‘有’。”
“从‘我已经碎成灰’里,生出‘还能做点什么’。”
“从‘注定失败’里,生出‘万一能改呢’。”
他看着张蕴元,一字一顿:
“那就是他的执念、那就是他的本我。”
“他切断自己存在的一切因果,隔着不知道多少条时间线,把画面送到了我这里。”
“那——”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又要往上涌的热意逼回去。
“那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其化做信念。”
“用那个他没能改成的结局,作为实现‘无中生有’的宏愿!”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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