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逐日号穿行在灰红色的雾中。
舷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粘稠的、翻滚的暗红,像凝固的血浆。
艇身不时震颤,仿佛有东西在撕咬炁盾。
徐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默默运行着心法。
“徐教官。”
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某种克制的平静。
徐行睁开眼。
一身蓝色飞行服的年轻军官李慕尧站在他身边立正敬礼。
肩章上却是修士学院特有标记。
“到了。”
他说。
徐行站起身,走向舱门。
没有多余的话。
舱门打开。
狂风灌入,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某种更深的、让人作呕的恶臭。
徐行一步跨出。
坠落。
风在耳边尖啸。
血雾在身侧翻涌。
下方,那片暗红越来越近——不是海,是山。
是已经被菌毯完全覆盖、像活物一样搏动的富士山。
山顶的火山口。
一团巨大的肉瘤状血池正缓缓蠕动着。
表面不时裂开一道道口子,露出里面深邃的、看不见底的黑。
那是裂隙的颜色。
那是门正在打开的颜色。
徐行没有去看那扇门。
他只是闭上眼睛,放任自己下坠。
然后——
他撞进了血池。
不是落入。
是撞进。
粘稠的暗红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每一滴都像活物,带着疯狂的、吞噬一切的饥渴。
它们顺着他的毛孔、他的口鼻、他每一寸暴露的皮肤往里钻——不是入侵,是溶解。
皮肉在融化。
骨头在变软。
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自己的血,而是那些疯狂涌进来的、不属于他的东西。
疼。
不是那种刀割火烧的疼。
是“自己正在被同化”的疼。
徐行依旧没有撑开罡盾,只是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已经开始崩裂,隐隐可以看见
那些纤维还在不断萎缩,一缕一缕地变黑、一寸寸的被周围的血炁腐蚀同化。
然后——
真炁灌入眉心灵台。
不是慢慢点亮。
是炸开。
像一颗恒星在意识深处坍缩、爆发。
那光瞬间席卷全身——
所过之处,那些疯狂侵蚀的血炁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不是抗拒,不是驱逐。
是……驯服。
徐行清晰地“看见”了这个过程——
那神识分出无数极细的丝线,沿着经脉蔓延,扎进每一处被血炁侵蚀的地方。
那些丝线没有试图把血炁推出去,而是——
缠绕。
包裹。
渗透。
然后汹涌的卷进如星河般经脉中、彻底吞噬。
那是借鉴自张蕴元改良版的天心荡凶诸雷法的运转手段——以纯阳之炁涤荡阴秽,让邪祟无所遁形。
那霸道的气势仿佛在说:
你可以留下,但你要变成我的形状!
那些疯狂的血炁,被丝线缠住之后,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