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说出了一个让洛德心脏骤缩、却又不得不佩服其决绝的方案:“那么,我的意识核心、灵魂数据,将会在躯体完全损毁前的瞬间,通过预设的紧急协议,强制上载至帝国蜂巢思维网络的‘深层安全备份区’。
虽然重新‘下载’到一具新的、备用躯体,不如皇帝级这么强大和完美需要时间,并且新的躯体在初始阶段会存在性能衰减和适应期。
但至少,我的存在、我的记忆、我的指挥权限和经验……这些帝国最宝贵的‘无形资产’得以保留。
只要灵魂权限和数据都在,躯体的损失,虽然巨大,但并非不可接受。
这点代价,在‘击杀朝圣者’这个战略目标面前,是完全可以计算的。”
潘多拉的话,听得洛德嘴角直抽抽,后背都有些发凉。
不是吧,老姐?
你就这么面不改色地、像是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一样,规划好了自己怎么“死”、怎么“备份复活”?
这是不是太不吉利了?也太……太冷血了?
但转念一想,这又确实是潘多拉的风格,将一切变量,包括自己的生死,都纳入战略计算的冰冷理性。
维多利亚听完潘多拉对整个斩首行动的阐述,包括各种可怕的备用方案,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在数据板上记录下几个关键点。
她知道,现在需要她来进行阶段性总结,并将讨论引导至具体的执行路线制定上。
“各位,如果没有其他重大异议或需要深入讨论的细节问题,
那么基于殿下提出的‘等待积蓄,强攻斩首’总方针,结合刚才关于情报、千星级运用和斩首部队组成的讨论。
我们可以将接下来的‘灭圣’行动,细分为
维多利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情报官特有的条理性和总结能力。
她操作数据板,在众人面前的光幕上,拉出了一排又一排清晰的信息条幅,如同作战命令般逐一列出并开始进行详细说明:
“第一阶段:战前准备与力量积蓄期预估时长:1个月。”
“1. 核心任务:全力保障‘千星级’战略舰的最终建造与测试。集中所有可用资源,优先完成其火控系统(目标:达到85%以上可用性)、护盾系统(目标:达到60%以上基础防御强度)的关键冲刺。
确保其能在一个月后,至少具备执行一次‘高强度、多轮次’饱和轰炸任务的能力。”
“2. 情报深化:持续接收并分析前线侦察探针传回的数据。对朝圣者所在误差区域进行深度测绘,建立详细的空间模型、能量分布图和虫群密度热力图。
尽一切可能,尝试捕捉或推测朝圣者的精确位置、能量特征和活动规律。情报更新实时共享给所有作战单位。”
“3. 军力整备与动员:”
“帝国军队:集结所有可动用的主力舰、护卫舰,组成护航与支援舰队。
开足马力,生产大量低成本、高机动的‘无人护卫舰’或‘自杀式攻击艇’,内部预装大当量聚变弹头或能量核心殉爆系统,用于在正面战场执行‘殉爆式’的大规模区域性杀伤,消耗虫群有生力量。”
“使徒军团:筛选并确定参与斩首行动的500名高阶使徒名单。
开始进行针对性的强化训练、战术编组、装备检查与适应性调整。
准备‘净化武器’等特殊装备。”
“国内动员:在帝国控制范围内,进行强而有力的战争总动员。
通过蜂巢思维网络,统一思想,明确‘灭圣’行动的必要性与重要性,稳定后方生产与社会秩序。
所有非必要资源,向军事工业倾斜。”
“技术准备:激活所有可以远程操作的‘思维操作兵器单元’如远程炮台、自动化防御平台、侦察网络节点等。
做好接入战场数据链、随时提供支援的准备。”
“我希望,在一个月后的今天,我们能看到‘千星级’完成最终集成测试,具备可靠的参战能力。” 维多利亚强调道。
“第二阶段:舰队集结、跃迁与桥头堡作战。”
“1. 集结与跃迁:完成所有战备的帝国舰队,包括千星级核心打击群、主力护航舰队、无人舰集群等,在预定星域完成最终集结。
根据最新情报,选择最佳的跃迁切入点,提前搭建好星门,尽可能避开虫群最密集区域。
舰队将在同一时间指令下,进行集团跃迁,直接进入朝圣者误差区域的外围。”
“2. 桥头堡作预计为开战初期最惨烈阶段:舰队跃迁出现的一瞬间,必然暴露,并立刻遭受该区域虫群的疯狂围攻。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顶住’!
各舰队需严格按照预定防御阵型展开,利用舰炮、导弹、舰载机以及无人自杀舰,构建多层次的火力网,抵挡虫群的突击。
同时,工程舰或具备相关能力的主力舰,需要以最快速度,在舰队核心区域附近,架设‘跨空间攻击星门’或‘远程火力引导信标’。
为千星级从相对安全的后方进行超远程精确打击提供稳定的通道和目标指引。”
“3. 第一轮总攻:在桥头堡初步稳固、星门建立后,由‘千星级’战略舰,按照预定方扇面覆盖或精确点穴,或结合使用。
对朝圣者疑似核心区域及通往该区域的正面路径,实施第一轮、也是最大功率的覆盖式饱和轰炸!
重点打击虫群最密集的集结地、疑似巢穴结构、能量反应异常点。目标:大规模清场,制造混乱,炸出突入通道。”
“第三阶段:斩首部队突入与核心交战。”
“1. 突入窗口判断与行动:由潘多拉殿下根据实时战场数据轰炸效果、虫群反应、空间稳定性读数等,亲自判断最佳突入时机。
一旦窗口出现,斩首部潘多拉、塔洛斯及500高阶使徒立即执行个体战术跃迁,进入轰炸开辟出的‘安全区’边缘。”
“2. 使徒部队作战:跃迁成功后,塔洛斯将军立即指挥使徒部队,按照预定计划,兵分多路。
一部分精锐小队作为先锋,沿预定或临时选择的突入路径,高速向核心区域挺进,沿途清扫障碍,
另一部分则迅速在关键节点建立阻击阵地,构建临时防线,抵挡从轰炸区边缘再度涌来的虫潮。
使徒部队拥有授权,在突进过程中,只要发现疑似‘母虫巢穴’、‘大型孵化场’、‘能量中枢’等高价值目标,无需请示,
可直接使用随身携带的‘对星级别’或‘大范围杀伤性’武如微型奇点炸弹、规则崩解弹等将其就地摧毁!
只要能找到并炸毁母巢,削弱虫群的后继力量,不必过分在意爆炸是否会波及自身或影响后续行动。
效率优先,毁灭优先。”
“3. 潘多拉殿下斩首:在使徒部队开辟道路和建立防线的基础上,潘多拉殿下脱离掩护,以极限速度向朝圣者最终定位点突进。
一旦接触朝圣者,立即进入‘绝对毁灭’战斗模式。”
“4. 外部策应与应急支援:皇帝陛下洛德,坐镇于核心舰队指挥节点,负责总体战场监控和策应。
在必要情况下,根据潘多拉殿下或塔洛斯将军的求援信号。
或自行判断战局,陛下可能需要改变原定任务,亲自激活‘神血’形态,突入核心交战区进行支援,利用神血对虫群的压制特性,扭转局部战局。
同时,外围舰队也需要根据核心交战情况,灵活调整轰炸模式,例如从面覆盖转为对特定点的持续轰击。
为斩首部队提供直接火力支援,甚至在接到命令后,派遣部分精锐舰船强行突入内部,进行自杀式撞击或自爆,以引导出更大的安全空窗。”
维多利亚略微停顿,然后继续用清晰的语调阐述后续步骤:
“第四阶段:目标达成判定、撤离与战后处理。”
“1. 成功判定与观察:当侦测到朝圣者的能量特征彻底消失、生命反应终止,且观察到其关联虫群出现大规模、无组织的混乱、溃逃或自相残杀现象时,可初步判定‘斩首成功’。
此时,斩首部队的首要任务转为‘确认击杀’,如果可能的话,获取部分关键残骸样本供塔维尔研究,但非强制和‘准备撤离’。”
“2. 撤离执行:如果战场环境允许,斩首部队按预定计划,通过撤离信标进行反向跃迁,返回舰队。
如果撤离路径受阻,则启动备用方案,呼叫‘血歌公主号’前出接应,或执行其他紧急撤离协议。”
“3. 如果受阻或初步判定失败:如果斩首部队遭遇顽强抵抗,迟迟无法击杀朝圣者,或出现新的、未知的强大节点单位,战局陷入僵持或恶化……
那么,陛下洛德将根据授权,彻底放开对‘神血’力量的控制,进行更高风险的冒险突入,尝试与潘多拉殿下汇合,进行联合强攻。
舰队也可能需要执行更激进的战术,甚至考虑部分牺牲,以打开局面。”
维多利亚翻过一页虚拟笔记,进入最后的总结部分:“最后,是关于战役的宏观评估和后续影响,这属于第四阶段的延伸思考。”
“我们几乎可以完全确定,目前与‘万象星系’通过‘长廊’区域相连、并持续对我们发动狂暴进攻的虫群主力,其源头和最高指挥节点,就是这个‘朝圣者’。
击杀它,相当于斩断了这股虫群的‘大脑’和‘心脏’,预计将导致‘长廊’方向的虫群威胁等级急剧下降,
甚至可能陷入长期的无序混乱状态,为我们巩固防线、甚至发起反攻收复失地创造绝佳条件。”
她话锋一转,指出了更广阔的图景:“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与我们万象星系通过数百个不稳定虫洞或时空裂隙相连的其他宇宙、其他维度中存在的虫群,也完全来自于‘长廊’这个源头。
宇宙是广阔而诡异的,虫群的起源和分布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
‘长廊’朝圣者,可能只是其中一个较大、较近、对我们威胁最直接的‘分支’或‘前线指挥部’。
但是最起码能让我们的后方稳定住。
彻底解决了它,帝国面临的生存压力将大大缓解,但距离‘彻底消灭所有虫群威胁’,可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维多利亚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的乐观和明确的任务导向:“当然,那些都是后话,是‘灭圣’行动成功之后,我们需要面临的‘新问题’。
如果最好的情况,或许在我们击杀这个被深渊污染的朝圣者后,关注此事的某位神明或其阵营的其他力量,会亲自出手。
对残余的、失去指挥的虫群进行后续的清理和围剿,那将为我们省去大量麻烦。
但如果神明不出手,或者只处理深渊污染部分,那么清剿残余虫群、巩固胜利果实的任务,将落在我们帝国自己肩上。”
她环视全场,赤红的瞳孔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而我们现在要聚焦的,就是眼前这场决定性的战役。
我提议,将此次‘最终肃清’作战计划的代号,正式定为——‘灭圣’!”
“行动代号:‘灭圣’!”
维多利亚清晰而有力地说出了这个充满杀伐与决绝气息的名称,为这场持续了数小时的、高度紧张和烧脑的战略会议。
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号,同时也吹响了帝国向命运发起最强反击的冲锋号角。
行动代号:“灭圣”。
这四个字儿从帝国最高指挥网络——那由蜂巢思维、量子纠缠节点和古老幽能链路搅和成的、冰冷又高效的集体意志里被无声激活的瞬间。
帝国这台由钢铁、幽能、纳米机械和绝对务实主义攒出来的巨型战争机器。
内部每一个齿轮、每一根能量管、每一个逻辑芯片,都“咔哒”一声,把运转档位往上硬推了一格。
之前那低沉的、仿佛地核打呼噜的嗡鸣,这会儿听起来更像是一头吃饱喝足、正准备起床活动筋骨的钢铁巨兽在喉咙里酝酿的咆哮。
机器朝着星图上那个被反复戳了无数遍、能量扫描都快扫秃噜皮的星系坐标,开始缓慢、沉重。
但带着一股“老子今天就是要从这儿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混不吝劲儿,轰隆隆地开动了。
说实话,帝国的战争机器。
打从在“万象”星系那虫群肆虐蹂躏过的废墟里,被七拼八凑重新攒起来那天起,就他妈没真正、彻底地熄过火。
从最开始在虫群嘴边挣扎求存的“防御求生”,到站稳脚跟后的“区域扩张”,再到主动出击、清剿周边虫巢的“攻势作战”。
引擎的持续轰鸣、能量回路的满载红光、船坞里永不熄灭的焊接闪光,早就成了帝国新生代们听着长大的“背景白噪音”。
老鸟们能在战舰引擎的低频震动里睡得比在家还香,新兵蛋子也是伴着船坞的“叮叮咣咣焊接交响曲”入眠。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次压力阀被拧到了一个新刻度。
如果说之前是“高负荷运转”,那现在就是“极限过载测试”前,工程师一边念叨着“菩萨保佑”一边把冷却液阀门开到最大的状态。
整个帝国上下都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儿——混合着金属疲劳的焦糊、能量过载的臭氧,还有一点点……老油条们称之为“战前特供肾上腺素”的气息。
老鸟们鼻子一抽就知道:得,又来大活了。
酒吧里吹牛打屁的声音低了八度,取而代之的是更频繁的“咔哒”声——那是检查装备卡榫和数据板被划拉得快冒火的动静。
没人想在大战前夜,因为装备故障或者看漏一条情报这种低级错误,去见阎王或者更糟,被塞进帝国的机械回收熔炉回炉重造。
现在,帝国准备把手里攒了几年、好不容易才捂热乎的一大部分家底筹码——
那些刚成规模的新锐舰队、从坟场里挖出来修修补补又能用的古老巨舰、靠附庸文明搭起来的庞大生产网络。
甚至那些压箱底的“特殊单位”——一股脑地,甚至带点“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海干活”的赌徒心态,全压上名叫“长廊”的赌桌。
其实,严格意义上,这种赌徒心态并不正确,应该是赢了当皇帝,输了棺材板。
这对一个还在恢复元气、地盘虽大但内部像刚拼好的乐高积木一样不太稳当的帝国来说。
确实算得上一次战略层面的“梭哈”,一次旨在打通关键堵点、切除心腹大患的决战前奏。
后勤部的大爷们看到资源需求曲线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估计假发都得愁掉几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