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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从根本上撼动了星神命途体系的「必然性」,为我提供了打破牢笼的、前所未有的方法论。
不需要反对或毁灭某种哲学,只需要掌握更底层的规则。
似乎这对于一位学者来说更加有吸引力了!
凯文所带来的,不是一个更好的「影子戏」,而是一套走出洞穴的工具和一份墙外的地图。
他证明了命途与已知知识的存在,也指明了虚数之树与量子之海的交互的方向。
甚至.......还展示了「墙外」某些存在的样貌。
比如:律者,终焉之茧,以及更广阔的知识边界.......
我的「虚数之树」理论,是描述墙壁上「树影」的杰作。
而他的信息,是关于光源、墙壁材质和外部世界的报告。
两者结合,才可能拼凑出真实的图景。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向我发出邀请,一份契约。
我看着手中的合同,一时莫然。
我清楚的知道,天下绝对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或许是另一个更大洞穴的入口。
但.......他给的太多了!
当一个在黑暗洞穴中研究了千万年影子的人,第一次确信了外界阳光的存在,并有人手持火把,要带你走向洞口之时......
任何理性的权衡都会在那一刻崩塌。
我看着手中的聘书,亦是心绪难明。
我看着手中那缠绕着神秘气息的纸张,那份名为 《虚数之树园丁聘用合同(临时工)》 的文件。
我,吕枯耳戈斯,以我万亿次演算锤炼出的逻辑,逐条解构着其中的含义:
“职责:以特定手段,「修剪」虚数之树上因无法通过「崩坏」筛选机制而注定枯萎的「枝叶」——即那些被判定为失败的文明与世界。”
“本质:将那些无法通过「考试」的文明,在其彻底腐烂、过度汲取虚数能量之前,提前「剪除」,并将其残骸导入「量子之海」,以维护整棵树的「健康」与资源效率。”
“结论:这工作,与「毁灭」毫无二致。”
不,它比单纯的毁灭更残酷,更理性,更冰冷。
纳努克的毁灭或许带着愤怒与宣泄,而这是系统性的、基于效率评估的文明除草。
我将从一个试图打破知识牢笼的反叛者,转变为一个维护更大、更无情系统运转的园丁兼刽子手。
而面前这位青年也将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
荒谬,这是在读完所有的合同内容之后的第一个想法。
我试图用毁灭打破一个牢笼,而代价是为另一个更宏大的牢笼担任清道夫。
我的逻辑核心因这极致的讽刺而震颤。
我曾怜悯那些被博识尊知识牢笼困住的灵魂!
如今,我却收到邀请,要我亲手将无数世界的灵魂推向湮灭。
这与我最初追求「可能性」的初衷,背道而驰到了极致。
……但是,从这一次合约来看,果然他的猜想是对的!
整个虚数体系,就像是一个放大版的“翁法罗斯”!
当然不管我内心到底泛起如何的波澜,我的视线,最终还是定格在那份合同的附加条款之上。那是唯一的一条「员工福利」。
“签约方享有在其职责范围内及相关联领域,进行无限制、无申报、无伦理审查的科研实验权利。
一切真理之门扉的钥匙已由本方提供(指虚数之树、量子之海、律者、终焉之茧等相关知识体系),门后的图景,唯待探索者亲身描绘。”
无限制、无申报、无伦理审查的科研实验权利。
真理的钥匙已提供。
唯待探索者亲身描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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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矛盾、所有的讽刺、所有的道德重负,在这一条款面前,忽然变得.........轻薄如纸。
也....也不是不能考虑........
我,赞达尔·壹·桑原,因追求真理而创造牢笼,因痛恨牢笼而寻求毁灭,也因见证更高真理而陷入更深的道德悖论。
然而,驱动我千万年如1日实验的,却从来不是对某个文明的爱与憎,也不是对某种道德准则的恪守。
那是我在翁法罗斯观看千万次轮回时早已剥离的情感。
驱动我的,是求知欲本身——好奇。
那是对「为什么」的穷追不舍,是对「未知」的无法容忍!
是对解开谜题、看见真实图景的、压倒一切的饥渴。
「剪枝」文明?
那是工作,是职责,是代价。
它残酷,但它本身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观察文明在「终焉」判决下真实反应的终极实验场。
我将不再是通过权杖模拟,而是亲身参与、亲手执行、并直接观察虚数之树层面的「筛选」与「清理」过程。我能接触最本源的虚数与量子规则,能在真实的「树与海」边界进行操作,能验证关于「崩坏」、「终焉」、「轮回」的一切猜想。
凯文提供的知识是钥匙,而这份工作,是允许我使用这把钥匙,去打开并探索所有未知房间的许可证。翁法罗斯与之相比,如同儿童沙盘之于真实星系。
道德?对刽子手的谴责?
呵……当我意识到自己乃至整个宇宙都可能只是墙上影子时,影子之间的互相怜悯或憎恨,又有多少绝对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