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七一个人坐在病床跟前,静默地看着躺在病床上丈夫,一路上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如决堤的溃坝,奔涌而下。
那一刻,她想到同样出车祸的金玉梅。
夏七在卫生间洗漱的声音被卓青远听到,他滴溜地瞪着两只眼睛,努力地侧头想看看是谁?
约莫十分钟,夏七从洗手间出来。悄无声息地走到病床跟前,惊得卓青远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
夏七洗漱完,竟身无一物地走出来。她走到病床跟前,一声不响地爬上去,扯掉卓青远的被子。
“哎,哎,你干什么?我都快要死了,你还作贱我。”
夏七并不应声,继续手中的动作。
卓青远手脚绑着石膏,鼻子还挂着氧气,身体动弹不得。眼见夏七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只得继续哀求着。
“小七,我错了,你放过我,你真的会搞死我的。”
“我这么做,就是想在你死之前,给你们老卓家留个后。你放心,即使你死了,我也会尽到责任,把孩子抚养长大,然后把你的遗产交给他们。”
“就必须现在吗?过一天不行吗?”
“不行,我怕明天就有人来把你给弄死。”
卓青远几乎是在一片哀嚎声中扛下夏七的伏击,这也是他有生以来,过的最痛苦的一次夫妻生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透过窗户,卓青远就先夏七一步提前醒来,他努力地翻着眼睛看看周围。
夏七伏在床边守了一夜,卓青远愧疚地挪动手臂,摸了摸她的头发。
夏七警觉性地醒来,与卓青远对视一眼,眼神里尽是愤怒。
“你哭了?”
“没有!”
“我昨晚看你眼睛都红了。”
“那你怎么不直接死掉?那样我哭一次也值得。”
“我已经走到阎王殿跟前,阎王说我尘缘未了,又把我给撵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能让我过两天安心的日子?”
“那我把公司都卖了,带着你们娘俩到深山老林里隐居。”
“永远都是这副德性,好像全世界就你能力大,管的宽。”
卓青远笑笑不说话,任凭夏七数落。
夏七心里委屈,他得给她一个宣泄情绪的机会。
天亮以后,卓青远坠桥的消息被传开,前来探望的人接踵而至。不到中午,病房就成了水果批发市场。
卓青远有点不堪其扰,心烦意乱,情绪的不稳定,带动着身体也跟着出问题,接着他又发了两天烧。
夏七连轴转地在医院守了三天,第三天卓青远高烧病退,她才得以回家洗漱休息。
夏七前脚刚走,病房外就来了一个女人,她刚到病房门口,便被米琼拦了下来。
三天来,米琼拦了不知多少名门政要,眼前这个衣着朴素,打扮一般的女人反倒引起了她的注意。
“请问你怎么称呼?跟我们董事长是什么关系?”
“我叫李林红。”
李林红,米琼头皮一麻,忍不住地多看对方一眼。
师父曾让她翻遍集团员工名录,就为查找这个叫李林红的女人。她只知道她是师父的同学,却不懂她为何如此受师父关注。
米琼略一迟疑,又笑着说“你请进!”
“你不需要通报一声吗?”
李林红如此问自然有她的道理,她已经在医院盯守两天,看到过无数人被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