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烧不掉的旧账(2 / 2)

“基站信号异常。

三小时前,B-7区基站记录到一台伪装快递巡检车的驻留信号。

停留时长:4分17秒。”郑其安的消息在车载屏幕上停了三秒。

周晟鹏没回。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在膝上点了两下。

B-7区基站。快递巡检车。4分17秒。

不是路过。是作业。

修船厂坐标自动弹出——北纬23.118°,东经113.295°。

周晟鹏名下,2007年注销,土地未转手,产权仍在洪兴实业壳公司名下。

废弃十年,无水电,无看守,地图标记为“已封存”。

车速提到九十。

周影坐在副驾,没说话。右手搭在腰后,拇指抵住枪套边缘。

奔驰拐进老港区时,天已全黑。

路灯稀疏,间隔三百米一盏。

光晕昏黄,照不亮路面裂缝。

修船厂铁门大开。

门轴锈死,半边歪斜,卡在水泥墩里。

门内地面有新鲜轮胎压痕,双轮,胎纹细密,带防滑沟槽——和市面普通快递车不同。

是改装货。

周晟鹏下车。

风里有铁锈味,混着潮腥。

周影先入。

贴墙,绕车间外墙一周。

三十七秒后,他抬手,食指朝天,再横切——安全。

车间顶棚塌了一角。月光漏下来,照在中央。

那辆蓝白相间的快递车停在那里。

车门全开。

驾驶座空。

副驾座椅放倒,露出底下一块活动钢板。

掀开,是空的。

周晟鹏走近。

车斗内壁有胶带残留。撕痕整齐,方向一致。刚撕不久。

周影拉开驾驶座储物格。

一张A4纸。

何妈身份证复印件。

正面清晰,背面手写一行字,蓝黑墨水,笔迹歪斜但用力:

“当年你没喝下的那碗药,她还记得味道。”

周晟鹏盯住那行字。

喉结动了一下。

左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不是威胁。是确认。

确认他知道那碗药。

确认他知道是谁端来的。

确认他知道——那晚他高烧四十度,意识模糊,只记得瓷碗沿冰凉,药气苦涩刺鼻,他推开手,碗摔在地上,碎成七片。

何妈跪着收拾。没哭。手在抖。

后来她再没提过。

十年来,她从不靠近他卧室三步之内。

周晟鹏把复印件翻过来。

身份证照片泛黄,右下角有轻微折痕——是经常从钱包里抽出又塞回去的痕迹。

他抬头,看车间深处。

钢架高耸。吊臂垂落。地面油污反光。

二楼监控室窗户黑着。

但门缝下,有一线微光。

很淡。稳定。不是应急灯。

是电池供电的小夜灯。

周晟鹏转身,走向车间出口。

周影跟上。

两人没说话。

走到门口,周晟鹏停下。掏出手机,拨号。

听筒响第一声,他开口:“廖志宗。”

电话那头立刻应:“在。”

“封锁修船厂周边三条干道。”周晟鹏说,“西港路、船坞街、旧闸桥引道。即刻执行。只进不出。所有车辆登记车牌,司机留证。别惊动媒体,别放任何消息出去。”

他顿了半秒。

“另外——”

话没说完。

他抬眼,望向二楼监控室那道门缝。

光还在。

很淡。

很稳。

周晟鹏把手机收进口袋。

没挂断。

他站在原地,站了四秒。

然后抬脚,踏上通往二楼的铁梯。

梯阶空响。

一步。

两步。

三步。

铁梯第三阶,周晟鹏停住。

脚没抬,也没落。

身后,周影已无声贴至他右后侧半步,枪套未开,但右手拇指已顶住快拔扣。

二楼监控室门缝下的光,还在。

稳定。微弱。电池供电的小夜灯,电压恒定,不闪。

周晟鹏抬手,按住门把。

生锈的金属凉,油污黏指。

他一拧,推门。

门轴发出长而干涩的“嘎——”声。

室内无窗。

四壁剥落,墙皮卷边。

地面散着几截断掉的网线,接口裸露铜丝。

正中一张转椅,背对门口。

椅背上搭着一条旧毛巾,灰白,洗得发硬。

椅子上,是何妈。

她被绑在金属椅架上,手腕脚踝缠着黑色扎带,勒进皮肉。

嘴被胶布封死,下巴绷紧,眼白泛红。

脖子左侧,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从耳后绕出,接入颈侧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表面嵌着三颗LED灯,一绿两红。

绿灯亮,红灯灭。

头顶,一盏老式投光灯悬在钢架上,灯罩锈蚀,玻璃蒙尘。

灯体下方,垂着一根拇指粗的绝缘导线,直通天花板夹层。

周晟鹏没动。

周影已绕至椅侧,蹲下。

手指探向何妈颈侧装置背面。

指甲撬开盖板一角,露出内部电路板。

他看了一眼,抬眼:“重力感应器。承重阈值设定在五十八公斤。她体重六十一。离座三厘米,触发。”

周晟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