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玛丽坐在软椅上,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发呆。她这几日总彻夜彻夜的睡不着,但白日也不觉得困倦。教会的神父推说是她得了海神的祝福,又说因为她素日里的虔诚,所以她腹中的孩子还未出生就已经神恩厚重。
玛丽听着并不高兴,只是勉强扯出笑容,科则听着就更觉可怖——在海上待久了的先生听来听去,只觉得玛丽这一胎大有问题。
等教会的大人物又到了两个——修道院院长莎莉嘉·海,以及伦温尔·埃尔金斯。然后科则就开始和玛丽商量着不要这个孩子了,假如还能打掉的话……打掉吧。虽然会很疼。
但很疼总比没命好,对吗?
或许。
玛丽觉得肚子有些坠痛,好像孩子在踢她……大概孩子迫不及待想看看外面的一切了,已经等不及了。
她把窗户推开了点,仰起头去看渐亮的天边,可天边的亮色又在她的注视下一点点暗沉下去,衬托出星星的明亮。很灿烂的亮色,像温暖的热蜂蜜水,像刚出炉的苹果派,也像人割开皮肤后温热的鲜血,滴答滴答地往下流淌。
好奇怪。
玛丽缓慢地眨眼。
她听见孩子在哭了。
她的孩子在哭泣,在哭求她的庇护,她好像也看见了她的孩子……一个巨大的、蜷缩在一起的怪物,长着数不清的触手附肢。
孩子要提前出生了。
男孩?女孩?
她想扶着墙缓慢地站起来,手刚伸出去就被科则搀扶住。这几日科则一直陪着她,只有白日会偶尔小憩一会儿,晚上几乎是彻夜盯着她不敢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