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刚过,老天爷突然变了脸。
先是几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夜空,将宫墙上的血污照得纤毫毕现——凝固的暗红、流淌的鲜红,在雨来前的死寂里,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紧接着,倾盆暴雨毫无征兆地砸下来,“哗啦啦”的雨声瞬间淹没了战场的嘶吼。
豆大的雨珠砸在甲胄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混着血水流淌在城砖上,让整座城楼变得分外湿滑,用不着动刀动枪,一个不留神,便会自己倒下去。
凌宸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视线被雨幕糊得模糊不清。
他只能隐约看到十几架云梯在雨里晃动,叛军士兵像附骨之疽般往上爬,雨水顺着他们的甲胄往下淌,却冲不散他们眼底的狠厉。
他抬手搭箭,弓弦“嗡”的一声响,箭簇却偏了方向,只射中了叛军的肩膀——暴雨里,连瞄准都成了奢望。
子夜的雨,下了快两个时辰。
宫墙上的厮杀,也跟着熬了两个时辰。
凌宸安的佩刀换了两把,左肩挨了一刀,每动一下,肩颈的伤口就扯着疼。
“爬上来了!他们爬上来了!”副将的声音从雨幕里传来,带着惊慌。
凌宸安转头望去,只见左城楼的禁军已所剩无几,寥寥几人围着云梯,试图将上来的人都砸下去。
下一秒,叛军的长枪刺穿了其中一名士兵的胸膛,那士兵闷哼一声,身体顺着湿滑的城砖滑下去,瞬间被雨幕吞没,连尸体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