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之中,叛军像淬了毒的藤蔓,沿着云梯疯爬。
最前头的镇北军士兵咬着刀,单手扣住城垛边缘,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砸在手背上,带着刺骨的凉。
他猛地抓住刀,锋刃在闪电里划出一道冷芒,鲜血溅起几丈高,一具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血混着雨水泼洒而下,溅在云梯上的镇西军头顶,却让他们爬得更急,顺着垛口涌上城墙,仿佛一群嗜血的饿狼。
“把他们压回去,跟我杀!”凌宸安嘶吼着,拔出腰间的佩刀冲了过去。
刀刃砍在叛军的甲胄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身边的禁军越来越少,雨越下越大,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惨叫,却分不清是己方还是敌军——他甚至不知道,身边还站着多少弟兄,只知道站在垛口前,无情地收割着所有试图爬上来的叛军的生命。
雨水混着血,在城砖上汇成一道道暗红的溪流。
一个年轻的禁军士兵摔在他脚边,腿被炮弹砸断了,雨水泡着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
“将军……我们是不是要输了?”士兵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援军怎么还不来……”
凌宸安蹲下身,按住他的伤口,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混着不知是泪还是血的液体。
他知道沈千秋不会放弃他们,可是事实如此,三千对两万,看不到丝毫转机,他的心里也没底。
暴雨下了快两个时辰,伤口在雨里泡着,又疼又痒,不少人已经开始发低烧。再这样下去,不用叛军攻,他们自己就先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