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夜烟来说,安全屋内温暖的空气,在温娜让开身位后的一瞬间,便仿佛骤然变得稀薄而凝重。炉火的光芒跃动着,将爱国者那沉默如山峦的庞大身影投在墙壁上,阴影几乎覆盖了大半个房间。
屋内炉火的光晕温暖,此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她感受到的只有冰冷——并非来自空气,而是源于房间中央那尊沉默巨像所散发的、近乎实质的威严。爱国者沉默地站立着,铠甲在跃动的火光下呈现出铁与血的沉黯色泽,面甲下的两点幽红在她进入时微微一动,如同深渊睁开眼眸。
夜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搭在身边的手心不自觉地沁出了冷汗。
“爱国者先生。”夜烟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稳,尽管她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擂鼓般的重响。
她向前走了三步——正好停在爱国者投下的阴影边缘,一个既表达了靠近的勇气、又保持了敬畏距离的位置。
爱国者将目光投向夜烟。
温娜关上门后就随便搬来一张椅子坐下,只留下夜烟独自面对那尊钢铁巨像投来的、无形却如有实质的目光。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审视万物的重量,仿佛能压垮脊椎,洞穿所有虚饰与侥幸。
爱国者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她,那沉默如山峦倾覆。
夜烟深吸一口气,温暖但带着一丝凉意的空气灌入肺叶,让她更加清醒。她摘下帽子按在胸前,向这名丰碑般的战士致以敬意。
“尊敬的爱国者先生,您可以称呼我为夜烟,我是巫女林的第一百一十三位女巫。”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如刀锋划过冰面。
爱国者微微颔首,浑厚的声音从那狰狞的面具下传来。
“温娜跟我提起过你,年轻的菲林女孩。她说你是一位坚强的女巫。”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一点。
“你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前往卡西米尔。”
爱国者的话让夜烟心中一松,她张了张嘴,继续说到:“爱国者先生……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我希望在离开时,能够带上一个感染者孩子,梅琳达·米拉贝尔。”
炉火“噼啪”爆出一颗火星。
“理由。”两个字,沉如陨铁坠地。
夜烟早已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对话,但当真正面对这简短的诘问时,那些精心组织的词句似乎都显得苍白。她强迫自己继续:
“首先,她的价值。”夜烟的语速稍快,像是要赶在勇气耗尽前说完,“就在昨天晚上,她在高烧后显现了源石技艺的萌芽——似乎是某种意念方向的能力,她可以隔空抬起物质,并控制它们随心移动。这种能力只要经过引导,就能成为一种强大的助力。”
温娜在一旁听着,她不由得想到了在切尔诺伯格核心城时,罗德岛的那个白发菲林,她的能力与之很为相似。
“第二,安全问题。”夜烟竖起了两根手指,“她太小了,失去了父母后基本上都是我在照顾她,我们的藏身处也被其他流浪者发现了。没有了庇护,即使觉醒了源石技艺也很难在这里生存下去。”
“最后一点。”同样年轻的菲林女巫微微垂下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