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阴鸷的余波(2 / 2)

与此同时,白洁的身体借着反震之力,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影老刺向她后腰的短匕。短匕擦着她的衣袂划过,带起一片布屑。

“什么?!”影老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白洁在这种状态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不仅伤了熊罴,还躲过了他的必杀一击。

郑宏远在巨石后看得目瞪口呆,随即转为暴怒:“废物!都是废物!两个人对付一个快死的女人,竟然还被她伤了!”他对熊罴的笨拙和影老的失手感到极度不满。

白洁这一击几乎耗尽了她最后所有的力气。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握剑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但她的眼神却依旧锐利,死死地盯着影老和受伤的熊罴,如同一只受伤的孤狼,即使身处绝境,也要露出獠牙。

“找死!”影老彻底被激怒了。一个身受重伤、中了迷魂香和毒针的敌人,竟然让他和熊罴如此狼狈!这传出去,他影老的脸往哪里搁?

他不再隐藏身形,身影如同鬼魅般围绕着白洁游走,手中短匕闪烁不定,不断寻找着攻击的机会。受伤的熊罴也被彻底激怒,不顾手臂的伤势,再次咆哮着冲了上来,虽然速度慢了一些,但力量和蛮横依旧。

白洁已经没有力气再施展刚才那样的绝技了。她只能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力,挥舞着凝霜剑,勉强抵挡着两人的攻击。剑光越来越慢,越来越散乱,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

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郑宏远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焦躁和不耐达到了顶点。“快点!杀了她!快点!”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他担心夜长梦多,担心白洁临死前还有什么后手,更担心拖延下去会引来大靖的巡逻队。

终于,在影老一个刁钻的虚晃,吸引了白洁的注意力之后,熊罴抓住了机会,忍着手臂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白洁的胸口!

“咔嚓!”一声清晰的骨裂声传来。

白洁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猛地向后飞出,狠狠撞在一棵大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凝霜剑脱手而出,插在不远处的泥土里,剑身兀自颤抖。

她缓缓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影老和熊罴都停下了攻击,警惕地看着她。熊罴喘着粗气,受伤的手臂不断滴着血。影老则阴鸷地盯着,防止她还有诈。

郑宏远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巨石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他走到白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白洁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看到了郑宏远那张得意而丑陋的脸。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阵嗬嗬的声音,然后头一歪,不动了。

接下来,便是郑宏远记忆中最让他感到屈辱的时刻。那个北狄壮汉熊罴,走到白洁身边,粗鲁地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对影老摇了摇头,表示她已经死了。

影老这才松了口气,转向郑宏远,假惺惺地问:“郑大人,你没事吧?”

郑宏远看着自己肩上那道被白洁临死前,用最后一丝力气划出的伤口,那是在熊罴击中她之前,她回光返照般一剑劈来,虽然被他勉强避开,但还是被剑风扫中,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就是这道伤口,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积累的所有不满、愤怒、以及对自身安危的恐惧,瞬间爆发出来。

“废物!连一个受伤的女人都要费这么大劲,还让她伤了我!”他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

他清楚地看到,影老和熊罴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和愠怒。熊罴那受伤的手臂微微握紧,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似乎想发作。影老的眼神也变得更加阴鸷,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让郑宏远心中一寒。

但他们最终还是忍住了。毕竟,郑宏远现在是北狄的座上宾,是掌握着大靖边境重要情报的“功臣”。在没有完全榨干他的价值之前,不能轻易动他。

看到他们不敢发作,郑宏远心中那点因为他们眼神而升起的寒意,又被一股莫名的优越感取代。他冷哼一声,捂着肩膀,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把她的尸体处理掉,做得干净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两道黑影拖着白洁的尸体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点点血迹和郑宏远阴狠的诅咒。

怨毒的蔓延

回忆结束,郑宏远依旧靠在冰冷的树干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经历。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他再次低声咒骂,语气中充满了怨毒。

他对影老和熊罴的不满,已经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让白洁临死前伤了自己,更是因为他们暴露了北狄所谓“高手”的真实水平。如果北狄的顶尖战力就是这种水准,那他投靠北狄,真的是明智之举吗?万一将来大靖反扑,北狄抵挡不住,他这个“叛徒”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一丝悔意如同毒蛇般悄然爬上心头,但很快就被对权力和富贵的渴望压了下去。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寄希望于北狄能够尽快打下大靖的江山,而他,作为开国功臣,自然能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

但这并不能减轻他对影老和熊罴的怨恨。

“影老?哼,不过是个只会放冷箭、用毒针的阴险小人罢了!真要正面交手,恐怕连白洁的一招都接不住!刚才若不是熊罴吸引了白洁的大部分注意力,他那个偷袭根本就不可能得手!还敢号称北狄第一追踪暗杀高手,我看是浪得虚名!”

“还有那个熊罴!空有一身蛮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除了会横冲直撞还会什么?被一个身受重伤的女人打成那样,丢尽了北狄人的脸!要不是他反应慢,白洁怎么可能有机会伤到我?”

郑宏远越想越气,觉得自己简直是倒霉透顶,竟然摊上这么两个“猪队友”。他甚至开始怀疑,北狄大汗是不是故意派这两个人来监视他,或者说,根本就没把他这个“座上宾”放在眼里,随便派了两个货色来应付。

“等回到北狄,我一定要向北狄大汗好好‘参’他们一本!让大汗知道,这两个人是如何办事不力,如何差点坏了大事,如何让他郑宏远身陷险境,还受了伤!”郑宏远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他知道,在北狄那样的地方,功劳和过失同样重要,踩着别人的失败往上爬,是最快的捷径。

他想象着影老和熊罴因为他的“参奏”而受到惩罚,甚至被处死的场景,心中竟然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意。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远处隐约的狼嚎声。郑宏远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自己独自一人在这荒郊野岭,实在太过危险。白洁虽然死了,但她的部下会不会追来?大靖的巡逻队会不会发现异常?

他不敢再停留,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和心中的怨毒,加快了脚步,朝着与影老、熊罴约定好的汇合点走去。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回到北狄人的营地,那里才有他认为的“安全”。

夜色更深了,密林如同一个择人而噬的怪兽,吞噬了郑宏远踉跄的身影。他的抱怨和咒骂,也被呼啸的山风彻底吹散。

然而,他没有看到,在他离开后不久,密林深处,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那眼神复杂难明,带着一丝警惕,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