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女客院落照例提供了茶点。
姑娘们聚在院中,谈论着宫门之中发生的事情,主要是担心对于自己的影响。
早在进入宫门的时候,上官浅就贴身准备了各式各样的毒药。
单个看来或许看不出什么,若是两相和,便能够产生意料之外的效果。
在众人全无防备之际,由清风送来丝丝缕缕的幽香,似草木又带着几分微微地苦涩。
发作不快,但症状看似骇人,实则并不伤及根本,数日后便可消退,但足以引起巨大的恐慌。
果然,用茶后不久,先是两三个新娘觉得脸颊脖颈发痒,一照镜子,竟起了成片的红点,继而蔓延。
惊叫声很快响起,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身上也出现了类似症状。
一时间,女客院落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我的脸!”
“定是这宫门的东西有问题!他们是不是想害我们?”
“我早说了这地方不能待!如今连吃食茶水都不安全了!”
恐慌迅速升级。
红疹带来的不适与对容貌的担忧,让本就浮动的人心彻底崩溃。
女子的容颜本就重要,面上灼烧之感做不得假,直教人心里都在发慌。
都说了是待选新娘,还没有真的成亲呢。
天知道日后万一回家了,却顶着一张生了疮疤的脸,那该如何是好。
许多新娘哭闹起来,嚷着要回家,要找大夫,要宫门给个说法。负责看守的嬷嬷们被围住质问,焦头烂额,急忙去禀报。
消息传到执刃殿,宫子羽正为三域试炼之事心烦意乱,闻听此讯,更是头大如斗。
他本就缺乏处理内务的经验与威信,此刻面对新娘们的集体发病与抗议,只能硬着头皮派人去查,又匆忙请了大夫。
大夫查验了茶水与几名新娘的症状,只说是可能误食了某些易致敏的杂物,或是水土不服引发的疹子,开了些清热解毒、止痒安抚的汤药,却未能说出具体缘由,更无法平息众人的恐惧与怒火。
上官浅混在惊慌的人群中,低垂着眼睑,掩去眸底一丝冰冷的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般效果。
执刃无能,羽宫连最基本的守卫职责都做不到,可想而知,这宫门是多么的混乱。
此一事,那些本就动摇的新娘,离意更坚。
女客院落的这场风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块巨石,在宫门这敏感时刻,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都不需要刻意地进行传播,慌乱就从女客院落向外蔓延。
而宫子羽本就岌岌可危的威信,再次遭受重创。
始作俑者上官浅,则悄然退到角落,仿佛受惊的小鹿般,怯生生的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心中盘算的,却是如何将这把火,烧得更旺,并借此机会,与那位已死的宫唤羽,进行下一次的秘密联络。
都在宫门之中,女客院落闹出来的事情,各宫自然也是知道的。
显而易见的,并未对于角徵两宫产生任何的波澜。
因为不在乎,在再度听闻这些消息的时候,自然就不会给出额外的情绪。
王银钏一向是会对这些热闹感兴趣,但是她现在对于雪重子的兴趣更大。
怎么会有人练着练着,就可以重返青春呢。
直接从一个大人变成半大的孩子,甚至是比司徒红保持青春还要来的惊奇。
本来就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对雪重子这人感兴趣,对他的功法更感兴趣。
尤其是王银钏想看看,现在的雪重子,到底是成年的形态还是少年形态。
对着窗外的桂花就陷入了思考,在人看来,就是一向明媚张扬的人,兀自陷入了某种愁绪。
“心儿。”宫尚角走到了王银钏的身边,已经是很自然的贴近对方。
“在想什么?”
王银钏回过神来,一转头对上的就是宫尚角流畅的下颌线。
没办法,个子就在这里呢。
微微抬起头来,“我在想雪重子如今到底是几岁了。”
“怎的会想到这个?”宫尚角挺好奇。
不过他也不知道,雪重子在这人世间走过了几载春秋。
“我没见过有人可以返老还童的,就算是话本子里面,都不敢这么写。”更遑论是现实呢。
宫尚角点点头。
他真正和雪重子打交道,也只有在雪宫试炼的那三月。
说来已经算是六年的时间过去,那时雪重子还是个少年模样。
眼下只能说,等真的见到了,才能够知晓答案。
三日之期,飞快流逝。
三域试炼开启的日子,已然来临。
各方人马在山门前集合,背上背着的是如出一辙的沉重背篓。
有句话叫做仇人见仇人分外眼红,虽不至于到结仇的地步,但关系也换做是谁没有好到哪里去。
王银钏换上了一身的劲装,头发也高高束起,整个人看起来飒爽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