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活,谁拿钱,清清楚楚!”
他冲老匠人眨眨眼:“所以,你就刻个字儿,随便一个章,哪怕就‘章’字儿,也行。
咱记着,我给造办处结账,给你抽一成,陶大人,没意见吧?”
陶大人差点跪了:“帝师说啥都行,我……我连话都不敢插。”
朱标和朱棣频频点头,他们去过高鸿志的工坊,早就被这套“认人认活儿、计工计钱”的法子震住了——别人想着省事,他偏要给匠人尊严。
老匠人手直哆嗦,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砸地:“谢……谢大人赏饭吃!”
高鸿志哈哈大笑:“赏啥饭?我是请你们做工,付钱!你有本事,我掏银子,天经地义。”
“这名字,不是为了夸你,是为了让人知道:这东西,是你亲手做的。
以后卖出去,买家认这个记号,我好跟你算账。”
老匠人红着眼,小心翼翼地,在埙底刻下一个字——
一个古朴的“章”字,形如梅花,笔画如枝。
高鸿志拎起来瞅了瞅,笑得眼睛眯成缝:“好!这梅花,够精神!”
做了五轮,五件一拨,陶大人把高鸿志他们几个叫过来,一一介绍这玩意儿。
别看只是五件,可真不能少——少了容易出岔子。
五件里头,好歹得有仨能成形,可就算成形了,音准准不准,那还不好说。
毕竟这是乐器,吹的时候气流怎么走、釉面厚薄怎么控,稍有差池就走调。
说白了,一组五件已经算抠门了,搁以前,一炉子至少得烧二十件起。
高鸿志他们听罢,点点头,没多问,直接把五件坯子扔进窑里封好,等半个时辰再开。
大伙儿转身进屋歇脚,喝茶闲聊。
高鸿志咧嘴一笑:“行啊,正好叫几位老匠人一块儿进来,咱边喝边唠,这玩意儿到底咋使?”
屋里几张凳子一摆,几个老匠人没敢跪,但特许坐下喝茶。
没人端架子,气氛倒是热乎。
太子朱标和皇子朱棣坐边上,忍不住问:“这东西……真能吹?”
高鸿志一摆手:“你们问他们。”
老工匠摸了摸胡子,慢悠悠说:“说实话,我们也是听祖辈传下来的,没真见过谁吹过。
这玩意儿,搁八百年前就没人用了。”
“书里有图有字,说它跟吹笛子差不多——身上几个眼儿,吹一口,气儿从孔里钻出来,音就出来了。
可咱真没听过,也没摸过。”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凑着聊,高鸿志边听边点头。
原来这手艺,从元代一路传下来,元代又是从唐宋接的棒子,断是断了,可册子没丢,图纸还在,口诀也有人背得出来。
真叫人咋舌——明明早都绝迹了,可纸面儿上的痕迹,愣是没断。
高鸿志心里有数:难怪唐宋就有人说瓷器是烧出来的,到了明朝,它反倒满大街都是。
说白了,不是技术突飞猛进,是需求疯涨。
唐宋那会儿,谁家用瓷器?金银器才是排面。
瓷器?那是粗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