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给张敬山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今天在重庆的情况。电话那头,张敬山的声音很沉,听完之后,只说了一句话:“小林,辛苦了。局里已经正式批准立案了,联合专案组也已经成立了,公安那边,重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会全力配合你们,负责人是副支队长赵刚,我已经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了,他会联系你。检察院那边,重庆市检察院也指派了专人对接,负责证据的固定和后续的起诉工作。”
“太好了,张处!”林辰一下子松了口气。有了公安和检察院的介入,很多之前他们做不了的事情,现在都能推进了。
“还有,我已经跟重庆监管分局打了招呼,他们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张敬山继续说,“但是小林,我还是要提醒你,这个案子水很深,你们在重庆,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跟我汇报,不要擅自行动。”
“您放心,张处,我明白。”
挂了电话,没过两分钟,林辰的手机就响了,一个陌生的重庆号码。
“请问是林辰同志吗?我是重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赵刚。”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股军人的硬朗。
“赵支队您好,我是林辰。”
“张处已经跟我说了你们的情况,鑫享通这个案子,我们支队之前也收到过不少报警,都是关于他们暴力催收的,只是之前一直没串起来,没挖到根上。”赵刚的语气很干脆,“你们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们,我们当面聊,详细制定一下接下来的侦查方案。”
半个多小时后,在林辰他们住的酒店会议室里,赵刚带着两个民警赶了过来。
赵刚40岁出头,个子很高,身材挺拔,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看就是退伍军人出身。他跟林辰握了握手,手很有力,掌心全是老茧。
“林辰同志,久仰。我听张处说过你,办过不少漂亮的案子。”赵刚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很爽朗。
“赵支队客气了,接下来的工作,还要多靠你们公安的同志支持。”林辰也笑了笑。
双方坐下来,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进入正题。林辰把李建国的举报材料,还有今天收集到的十几个受害者的情况,跟赵刚详细说了一遍。
赵刚越听,脸色越沉,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划着。
“这些情况,和我们之前接到的报警,完全吻合。”赵刚放下笔,看着林辰,“从去年到现在,我们全市各个派出所,接到关于鑫享通暴力催收的报警,有80多起,其中有3起上门滋扰、2起故意伤害,还有十几起侮辱、诽谤的。之前我们都是按单个的治安案件处理的,抓了几个上门催收的小喽啰,拘留了几天,就放了,根本没挖到背后的平台。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单个的治安案件,这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套路贷犯罪团伙。”
“没错。”林辰点了点头,“我们现在的核心目标,就是查清三个问题:第一,鑫享通的实际控制人到底是谁,整个组织架构是怎么样的;第二,他们的资金来源、放款通道、资金流向,整个资金链条是怎么运作的;第三,他们的催收体系是怎么建立的,暴力催收的组织者、执行者是谁,把整个链条全部固定下来。”
“我完全同意。”赵刚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分工合作。你们监管部门,擅长查资金、查主体、查违规经营,这块就交给你们。我们公安,擅长查人、查刑事犯罪、固定催收的证据,这块我们来负责。我们兵分两路,同步推进,有任何线索,随时共享。”
“好。”林辰伸出手,和赵刚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金融监管+公安经侦,这场针对鑫享通的联合追查,正式全面铺开。
接下来的几天,林辰他们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
白天,他们带着重庆监管分局的同事,一家一家地走访受害者,固定借款合同、还款流水、催收证据,每一份材料,都让受害者签字按手印,确保证据的合法性和完整性。几天下来,他们一共走访了37名受害者,收集到了完整的证据材料,装满了整整两个行李箱。
晚上,他们就在酒店的会议室里,和老周一起,一笔一笔地核对资金流水。老周不愧是干了十几年风控的老法师,再乱的流水,在他眼里,都像有导航一样,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林辰,你看这笔。”老周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流水,“李建国的借款,是从一个叫‘通联支付’的第三方支付账户里放出来的,这个账户的主体,是深圳的一家商贸公司。我们顺着往下查,这家商贸公司的账户,钱是从上海的一家私募公司转过来的,而这家私募公司的资金,又来自十几个个人账户,还有几家城商行的同业账户。”
“资金来源很杂啊。”林辰皱着眉,“能不能穿透到最终的出资方?”
“很难。”老周摇了摇头,“他们的资金,转一次,换一个主体,一笔钱至少转五六次,层层嵌套,很多主体都是空壳公司,法人都是背锅的,根本查不到实际控制人。而且他们用了很多第三方支付通道,还有地下钱庄的渠道,有些资金甚至转到了境外,再绕回来,想完全穿透,难度很大。”
“没关系,慢慢来。”林辰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只要钱有流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一笔一笔地查,总能查到源头。”
另一边,小吴也在日夜不停地攻坚。他带着重庆监管分局的技术人员,对鑫享通APP进行了全面的技术拆解,还有电子数据取证。
“林哥,有重大发现!”第三天晚上,小吴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冲进了会议室,兴奋地说,“我把鑫享通的APP拆解了,发现了他们的猫腻!”
他把电脑转过来,对着林辰和老周:“第一,这个APP,在用户注册的时候,不仅会读取通讯录、相册、定位,还会偷偷获取用户的短信记录、通话记录,甚至手机里的其他APP数据,包括用户的银行卡信息、消费记录,全部都会传到他们的后台服务器。这已经严重违反了个人信息保护法,属于非法收集、滥用公民个人信息。”
“第二,我查到了他们后台服务器的IP地址,大部分架在香港和东南亚,但是有一个核心的运维服务器,藏在深圳!而且我还查到了,这个APP的开发团队,是深圳的一家科技公司,叫深圳深蓝科技有限公司!”
“太好了!”林辰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亮了,“终于抓到狐狸尾巴了!之前我们一直查不到主体,现在找到了开发公司,顺着开发公司,就能查到背后的出资方,查到实际控制人!”
他立刻拿起手机,给赵刚打了电话,把这个发现告诉了他。
“干得漂亮!”赵刚在电话那头也很兴奋,“深圳那边,我立刻联系深圳公安局经侦支队,让他们协查,先把这家深蓝科技有限公司的情况摸清楚,还有那个运维服务器,一定要想办法固定数据,不能让他们销毁了!”
“还有,赵支队,你们那边催收的线索,查得怎么样了?”林辰问。
“也有重大突破。”赵刚的语气很振奋,“我们抓了两个之前上门催收的小喽啰,审讯突破了。他们交代,他们是长沙一家叫‘众信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这家公司,就是专门给鑫享通做催收的,整个公司有300多个催收员,分了十几个组,有软催组、硬催组、法务组,组织非常严密。鑫享通所有的逾期案件,都是交给他们来做的,催收回来的钱,他们拿30%的提成。”
“而且他们交代,这家众信公司的老板,叫刘虎,之前因为故意伤害、寻衅滋事,坐过牢,是个狠角色。所有的暴力催收,都是他授意的,他手里还有专门的‘外勤队’,专门负责上门滋扰、故意伤害,那些P图侮辱、爆通讯录的操作,也是他统一安排的。”
林辰的拳头一下子攥紧了。
终于,鑫享通的两个核心环节,浮出水面了。
深圳的深蓝科技,负责APP的开发、运维,是技术核心;长沙的众信咨询,负责暴力催收,是作恶的爪牙。而这两家公司的背后,必然站着鑫享通的实际控制人。
迷雾正在一点点被拨开,隐藏在背后的黑影,已经露出了一角。
“赵支队,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对这两家公司,进行同步核查?”林辰问。
“不行。”赵刚很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现在掌握的,只是外围的线索,还没有摸到核心的实际控制人,也没有固定完整的证据链。如果现在打草惊蛇,他们很可能会销毁证据,跑路,甚至会对受害者进行报复。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继续秘密侦查,顺着这两家公司,往上挖,挖到最终的幕后黑手,把整个链条全部摸清楚,等到证据固定完整了,再雷霆收网,一网打尽,一个都不放过。”
林辰点了点头。赵刚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他们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多等这一段时间,一定要把整个团伙连根拔起,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好,赵支队,我们听你的。”林辰说,“我们这边,继续顺着深圳深蓝科技往下查,查清他们的实际控制人,还有资金链条。你们那边,继续盯着长沙的众信公司,固定他们暴力催收的证据,查清他们和鑫享通之间的关联。我们双线推进,随时共享线索。”
“没问题。”
挂了电话,林辰看着窗外的重庆夜景。嘉陵江和长江交汇的地方,灯火璀璨,整个山城像一座浮在江上的不夜城。
可在这璀璨的灯火之下,还有多少像李建国一样的受害者,在黑暗里挣扎?还有多少像鑫享通一样的平台,在偷偷地吸食着老百姓的血汗?
林辰的眼神无比坚定。
不管背后的黑手有多狡猾,有多强大,他们都一定会把他揪出来,让他受到法律的严惩。
这场追查,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 浮出水面的黑手
时间一天天过去,联合专案组的侦查,在秘密中稳步推进。
林辰这边,顺着深圳深蓝科技有限公司这条线,一层层往下挖,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通过深圳市场监管部门的协查,他们查到,深蓝科技的法人叫周明,持股100%,看起来是个独立的主体。可老周通过核查这家公司的银行流水,发现了一个关键的线索:这家公司成立以来,所有的运营资金,都来自一个叫王海涛的个人账户。
而且,深蓝科技的每一笔大额支出,都需要王海涛的签字审批。周明虽然是法人,却根本没有任何决策权,只是一个挂名的傀儡。
“王海涛?”林辰看着这个名字,皱起了眉,“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立刻打开电脑,在之前的投诉材料里搜索,果然,在一个受害者提供的鑫享通APP的用户协议里,看到了这个名字——用户协议里写着,如有争议,用户需与“鑫享通实际运营方深圳海涛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协商解决。
而深圳海涛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法人和实际控制人,正是王海涛!
“找到了!”林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终于找到正主了!”
他立刻让深圳监管分局协查,调取了深圳海涛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工商资料和银行流水。结果让所有人都振奋了——这家海涛资本,不仅100%控股了海南鑫享科技有限公司(也就是鑫享通APP的名义运营主体),还控股了深圳深蓝科技有限公司,甚至,长沙的众信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也就是那家暴力催收公司,背后的大股东,也是海涛资本!
也就是说,从APP的开发、运营、放款,到最后的暴力催收,整个链条,全都是王海涛一个人控制的!
之前他搞的那些层层嵌套的离岸公司、空壳公司,全都是用来迷惑监管的烟幕弹,真正的实际控制人,就是这个王海涛!
“林哥,这个王海涛是什么来头?”小吴赶紧问。
林辰立刻打开了企业信息查询系统,输入了王海涛的名字,结果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王海涛,45岁,广东深圳人,深圳海涛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名下有27家公司,涉及金融、科技、房地产、文化传媒等多个领域,身家数十亿,是深圳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他还是深圳市的政协委员,广东省的慈善家,经常给公益事业捐款,新闻上都是他光鲜亮丽的正面形象。
谁能想到,这个表面上光鲜亮丽的企业家、慈善家,背地里竟然是控制着现金贷黑产链条,祸害了无数家庭的幕后黑手!
“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周摇了摇头,骂了一句,“表面上做慈善,背地里干着吃人的勾当,这种人,简直是丧尽天良。”
“难怪之前我们一直查不到主体,原来是这么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林辰皱着眉,“他搞这么多空壳公司,层层嵌套,就是为了把自己藏起来,就算平台出了事,也找不到他头上。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露出了马脚。”
他立刻把这个重大发现,告诉了张敬山和赵刚。
张敬山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小林,干得漂亮。但是你们要注意,王海涛这个人,在深圳经营了这么多年,人脉很广,能量不小,接下来的调查,肯定会遇到很多阻碍,你们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张处,您放心,我们明白。”
而赵刚那边,收到消息之后,立刻对王海涛展开了全面的背景调查。结果发现,王海涛的发家史,根本就不干净。
他最早是在深圳做民间借贷的,也就是俗称的“放高利贷”的,手上沾过不少脏事,只是之前一直没抓到他的把柄。后来互联网金融兴起,他就转型做了现金贷,靠着砍头息、高息、暴力催收,短短几年时间,就赚了几十亿,身家暴涨。
除了鑫享通,他名下还有十几个现金贷APP,比如“快易借”“有钱花”“秒到账”等等,全都是同一个模式,专门针对弱势群体,搞掠夺性借贷,暴力催收。全国范围内,他的这些APP,累计放款超过300亿,用户超过800万,非法获利超过50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金融违规了,这是一个规模庞大、组织严密的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
“这个王海涛,真是个狠角色。”赵刚在和林辰的视频会议里,脸色凝重,“我们查到,他不仅有完整的放贷、催收链条,还有专门的法务团队、公关团队,甚至还有专门的‘反侦察团队’。之前好几次地方监管部门和公安要查他,他都提前得到了消息,销毁证据,跑了路,最后都不了了之。”
“提前得到消息?”林辰皱起了眉,“你的意思是,他背后有保护伞?”
“肯定有。”赵刚点了点头,语气很肯定,“不然的话,他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逍遥法外。我们之前几次抓他的催收人员,刚抓进去,就有人来说情,甚至还有人给我们施压,让我们放人。这次的案子,我们一定要保密,绝对不能让他提前得到消息,不然很可能又会前功尽弃。”
林辰的心里,沉了一下。
他早就料到这个案子水很深,可没想到,竟然深到这个地步。王海涛不仅有钱有势,背后还有保护伞,这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更加艰难。
可越是这样,林辰心里的那股劲,就越足。
他干稽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因为对手强大,就退缩过。不管王海涛背后有什么人,有多大的能量,只要他触犯了法律,祸害了老百姓,就一定要把他绳之以法。
“赵支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林辰问。
“很简单。”赵刚的眼神锐利,“第一,继续秘密侦查,固定王海涛实际控制鑫享通等所有现金贷平台,组织、领导整个犯罪团伙的完整证据链,包括他和开发公司、催收公司的关联,资金的流向,非法获利的证据,一个都不能少。”
“第二,我们要把所有暴力催收的刑事案件,全部串并起来,固定刘虎的催收团队,受王海涛指使,实施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故意伤害、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犯罪行为的证据,把刑事犯罪的链条,完整地固定下来。”
“第三,我们要顺着王海涛的资金流水,还有他之前的那些‘前科’,查清他背后的保护伞,到底是谁,是谁在给他通风报信,是谁在给他充当护身符。这部分,我们会同步移交给纪委监委,由他们介入调查。”
“等到所有的证据都固定完整,整个链条全部摸清楚,我们就制定收网方案,在全国范围内,同时收网,把王海涛、刘虎,还有整个犯罪团伙的核心成员,以及背后的保护伞,全部一网打尽,一个都不放过!”
赵刚的话,掷地有声,带着公安干警的硬朗和坚定。
林辰点了点头,心里的热血翻涌着。
他们已经摸到了幕后黑手,接下来,就是和时间赛跑,和对手斗智斗勇,把所有的证据,全部固定下来,给这个犯罪团伙,织一张天罗地网。
可他们没想到,王海涛的嗅觉,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灵敏。
就在他们的侦查稳步推进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这天晚上,林辰刚从受害者家里走访回来,回到酒店,就接到了李建国的电话。电话里,李建国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林领导,不好了!催收的人又来了!他们知道我举报了,刚才来了四个人,踹开了我的家门,把我打了一顿,还威胁我说,要是我不撤举报,就杀了我全家!”
林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什么?李先生,你别慌,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受伤?嫂子和孩子没事吧?”
“我现在在派出所,我老婆孩子被我送到亲戚家了。我没受重伤,就是被打了几拳,可是他们太吓人了,他们说,他们知道我跟你们接触了,说我要是不撤举报,下次就不是打我这么简单了。”李建国的声音抖得厉害,“林领导,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辰的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走漏风声了!
他们来重庆之后,一直非常小心,所有的走访都是秘密进行的,和受害者的接触,也都是私下里的,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可现在,王海涛的人,竟然知道李建国举报了,知道他们和李建国接触了!
这说明,王海涛已经知道他们在查他了!
而且,他竟然敢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派人威胁报复举报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先生,你别害怕,我们马上过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和你的家人。”林辰挂了电话,立刻给赵刚打了电话,把情况告诉了他。
赵刚一听,当场就炸了:“他妈的!这群王八蛋,简直是无法无天!竟然敢报复举报人!我立刻带人过去,先把人抓了!”
半个小时后,林辰和赵刚,同时赶到了辖区派出所。
李建国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脸上有淤青,嘴角破了,衣服也被撕烂了,浑身都在抖。看到林辰和赵刚进来,他赶紧站起来,眼泪又流了下来。
“林领导,赵警官,他们太狠了,他们真的会杀了我的。”
“李先生,你别怕,有我们在,没人能伤害你。”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问派出所的民警,“什么情况?人抓到了吗?”
“赵支队,我们接到报警,立刻就出警了,可是那四个人已经跑了。我们调了周边的监控,他们开着一辆套牌车,现在已经出城了,我们正在追。”民警赶紧汇报。
赵刚的脸色铁青,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报复举报人,这是王海涛在给他们示威。
他知道他们在查他了,他在用这种方式,威胁受害者,也在警告他们,让他们收手。
林辰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他看着李建国恐惧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愧疚。是他们没保护好举报人,让他受到了二次伤害。
“李先生,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让你受委屈了。”林辰看着李建国,语气无比坚定,“但是我向你保证,这件事,我们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们心虚,越说明我们查对了。我们一定会尽快把他们全部抓起来,让他们受到法律的严惩。从今天开始,我们会安排民警,24小时保护你和你的家人,绝对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们。”
李建国看着林辰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严肃的赵刚,慢慢地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我相信你们,我不撤举报。他们越是逼我,我就越要跟他们斗到底。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王法了!”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重庆的雨停了,可空气里的湿冷,依旧刺骨。林辰和赵刚站在派出所门口,谁都没说话。
“看来,王海涛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了。”林辰先开了口,语气很沉,“我们内部,可能有内鬼,给他通风报信了。”
“肯定是。”赵刚点了点头,脸色很难看,“我们的侦查,一直都是严格保密的,知道的人不多。他能这么快就知道李建国举报了,知道我们在重庆的动作,肯定是有人给他递了消息。”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林辰问。
赵刚转过身,看着林辰,眼神锐利如刀:“怎么办?他越是跳,越是示威,就越说明他怕了。他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吓住我们,就能让我们收手?他太天真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侦查,全部升级,所有的线索,只有我们两个,还有张处,三个人知道,其他的人,按需知情,绝不透露任何多余的信息。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从哪里得到消息。”
“还有,他不是想示威吗?那我们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我们表面上放缓调查,让他以为我们被他吓住了,放松警惕。暗地里,我们加快速度,把所有的证据链,全部固定完整。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就雷霆出击,给他来个一锅端!”
林辰看着赵刚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没错,开弓没有回头箭。
王海涛越是疯狂,就越说明他心虚,越说明他们离胜利,越来越近了。
这场较量,才刚刚进入白热化。他们绝不会退缩,也绝不会手软。
扞卫法律尊严,守护百姓安宁,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使命。不管对手有多强大,有多疯狂,他们都必将战斗到底,绝不姑息。
第六章 威逼利诱与坚守
王海涛的反击,比林辰和赵刚想象的,来得更快,更猛烈。
报复举报人事件之后,没过几天,各种说情的电话,就打到了林辰和赵刚的手机上,甚至打到了张敬山那里。
先是重庆本地的一些企业家,还有一些和监管部门、公安有往来的人,纷纷给林辰打电话,拐弯抹角地替鑫享通说好话,说鑫享通是“合规经营的普惠金融平台”,给很多小微企业和个人解决了融资难题,说那些投诉都是“恶意逃废债的老赖恶意举报”,让林辰“高抬贵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林辰全都一一回绝了,态度很明确:我们只认法律,只认证据。只要是违规违法的,我们一定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紧接着,就有人开始给林辰送礼了。
先是有人给酒店的前台打电话,说给林辰先生送了一份礼物,让前台转交。林辰让前台打开一看,是一个高档的茶叶礼盒,里面装着整整二十万现金。
林辰当场就报了警,把钱和礼盒,全部交给了纪检部门。
没过两天,又有人给林辰寄了一个快递,里面是一块价值几十万的名牌手表,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林领导,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鑫享通的事,还请高抬贵手,必有重谢。”
林辰依旧毫不犹豫,把手表和纸条,全部交给了纪检组。
这些糖衣炮弹,对林辰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从干稽查的第一天起,就给自己定下了规矩:不该拿的钱,一分都不能拿;不该碰的东西,一点都不能碰。他手里握着的是国家的执法权,要是自己先歪了,怎么去查别人?怎么对得起身上的这身制服,怎么对得起信任他的老百姓?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威胁很快就来了。
先是林辰的手机,开始接到各种各样的骚扰电话,半夜里也有人打过来,一接通,就是恶毒的咒骂和威胁:“姓林的,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收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你家在哪里,你老婆在哪里上班,你孩子在哪里上学,我们都知道。再不收手,别怪我们对你家人不客气!”
林辰直接把这些电话全部拉黑,录了音,交给了赵刚,让公安介入调查。
可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这天晚上,林辰的老婆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林辰,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是再查不该查的案子,就废了你的腿,还说要来找我和孩子。我好害怕,你到底在查什么案子啊?怎么会有这种事?”
林辰的心脏,一下子揪紧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些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家人身上。
他强忍着心里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安慰老婆:“老婆,你别怕,没事的。这些人就是虚张声势,不敢怎么样的。我已经让公安的同事介入调查了,很快就能查到是谁干的。这段时间,你上下班注意安全,接送孩子,尽量和同事一起,不要单独行动。我很快就回去了。”
挂了电话,林辰一拳砸在了酒店的墙上,指节都砸红了。
他不怕自己受到威胁,不怕自己有危险,可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家人,因为他的工作,受到威胁和惊吓。
这些人,简直是丧心病狂,无法无天!
就在这时,张敬山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接起了电话:“张处。”
“小林,你那边的情况,我都知道了。”张敬山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刚才纪检组的同志跟我说了,有人给你送钱送手表,还有人威胁你和你的家人,是吗?”
“是,张处。”林辰的声音有点沙哑。
“你怎么样?能不能扛得住?”张敬山问。
林辰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张处,我没事,我扛得住。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们心虚,越说明我们查对了。这点威胁,吓不倒我。这个案子,我一定会查到底,绝不退缩。”
“好。”张敬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小林,我果然没看错你。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身后,是局里,是国家,是法律。那些跳梁小丑的威逼利诱,根本不值一提。他们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让我们退缩?他们太不了解我们这些执法者了。”
“我已经跟局里的纪检组、还有公安部的同志打了招呼,他们会立刻介入,查清是谁在威胁你和你的家人,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还有,你家人的安全,我已经安排了,当地的公安会派人24小时保护,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