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被逼到绝境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真正站在她这边,给她一个确定的承诺,给她一丝希望。
苏晓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陪着她掉眼泪。
哭了很久,李娟终于擦干了眼泪,抬起头,看着林砚,眼神里的惊恐慢慢变成了坚定,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好,我配合你们。我把我所有的证据都给你们,我出庭指证他们。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辈子活在这些恶魔的阴影里。我要让他们受到惩罚,不能再害更多的人了。”
那天下午,李娟给他们看了自己保存的所有证据:借款合同、还款记录、催收的上千条辱骂短信、几百个通话录音、P图的照片、门上被泼油漆的视频、楼道里被贴的传单……整整一个大箱子,全是她这一年来,遭受的所有伤害的证明。
苏晓一边整理证据,一边掉眼泪。她终于明白,林处说的没错,这些受害者不是不想站出来,他们只是太害怕了,太绝望了。而他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希望,给他们勇气,给他们撑起一把法律的保护伞。
从李娟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晓抱着整理好的证据,看着林砚,认真地说:“林处,我以前总觉得,我们的工作,就是查违规,罚钱,维护金融秩序。可现在我才明白,我们手里的执法权,守护的是一个个普通的家庭,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老百姓对法律的信任。这个案子,不管有多难,我都要跟你一起,查到底。”
林砚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欣慰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年轻的姑娘,终于真正明白了金融执法者的责任和使命。
有了李娟的带头,越来越多的受害者,慢慢放下了心里的戒备,愿意站出来配合调查。
周满仓,那个差点跳江的农民工,专门从工地赶过来,给他们送来了自己的借款记录和催收的录音,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林干部,谢谢你们!要是你们不来,我这条命早就没了!我愿意站出来指证他们,不能让他们再害我们这些打工的了!”
那个吞安眠药的女大学生,在父母的陪同下,来到了专案组的办公点,把自己保存的裸照和催收的聊天记录交了出来,哭着说:“叔叔阿姨,我想让他们受到惩罚,我不想再有其他女生,像我一样,被他们毁了一辈子。”
短短一周的时间,专案组就收集到了120多名受害者的笔录和证据材料。每一份笔录,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都是一段血淋淋的遭遇。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快易花和天盛集团看似合规的外壳上。
而老陈和大刘那边,也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他们通过对接银行,调取了快易花放款账户的所有流水,顺着那些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一笔一笔地追,终于发现,这些空壳公司收到的所谓“服务费”,最终都通过几十个个人账户,回流到了江天盛和他心腹的私人账户里。
也就是说,快易花所谓的“第三方服务费”,根本就是他们自己收取的砍头息,实际放款金额和合同本金严重不符,按照实际到账金额计算,平台的实际年化利率,最高的达到了180%,远远超过了国家规定的LPR4倍的上限,属于典型的高利贷。
“林处,铁证!这就是铁证!”老陈拿着银行流水,激动得手都在抖,“他们表面上把利率卡在监管红线内,实际上通过砍头息、服务费、保证金这些名目,变相收取高额利息,还通过空壳公司走账,洗白资金,规避监管。现在资金流向的完整链条,我们已经全部固定了,他们赖不掉了!”
“太好了!”林砚一拳砸在桌上,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这么多天的加班加点,这么多受害者的血泪控诉,终于撕开了天盛集团看似完美的合规外壳,找到了他们违法违规的铁证。
可林砚心里很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他们现在掌握的,是快易花违规发放高利贷、规避监管的证据,可更严重的,是暴力催收、非法收集个人信息、涉嫌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的刑事犯罪证据,这些证据的核心,都掌握在江天盛和刀疤强的催收公司手里。
想要把这个团伙连根拔起,就必须拿到他们催收窝点的核心证据,把整个暴力催收的黑色产业链,彻底曝光在阳光下。
而江天盛,也终于坐不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林砚,竟然这么难对付。他以为自己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老陈找到了资金流向的漏洞。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些被他吓破了胆的借款人,竟然一个个站了出来,给专案组提供证据。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底就要被林砚掀个底朝天了。
江天盛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茶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砚,你给脸不要脸,非要跟我死磕到底是吧?”他咬着牙,眼神里满是狠戾,“既然你不想好好走,那我就给你找点事,让你知道,在江州,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第四章 威逼利诱,坚守底线
这天晚上,林砚忙到凌晨才回到酒店。
刚打开房门,他就发现房间里不对劲。沙发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而他出门的时候,明明把房间锁好了。
林砚瞬间警惕起来,反手关上房门,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执法记录仪,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
“林处,别紧张,是我。”
卫生间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他是天盛集团的副总裁,也是江天盛的亲弟弟江天磊。
“你怎么进来的?”林砚的语气冰冷,眼神里满是寒意。
“林处别生气,就是跟酒店打了个招呼,进来跟您聊两句。”江天磊笑着走到沙发前,打开了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把包转向林砚。
公文包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沓的现金,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一眼看去,至少有一百万。
“林处,我们江总说了,之前多有得罪,这点小钱,算是给您赔个不是。”江天磊笑着说,语气里带着讨好,“您大老远来江州一趟,也不容易。我们天盛集团,就是想安安稳稳做个生意,不想惹什么麻烦。您高抬贵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就过去了。这一百万,只是个见面礼,等事情了结了,我们江总还有重谢。另外,我们在海南给您准备了一套海景房,手续都办好了,随时可以过户到您家人名下。”
林砚看着公文包里的现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办了这么多年案子,什么样的贿赂没见过?江天盛这点手段,在他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他走到沙发前,没有看那包现金,而是看向江天磊,淡淡地说:“江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行贿国家工作人员,是刑事犯罪?”
江天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谄媚的表情:“林处,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大家都是成年人,出来做事,不就是为了钱,为了过得好一点吗?您在总局,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辛辛苦苦一辈子,也未必能买得起一套房。只要您点个头,这些钱,还有房子,都是您的。我们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是吗?”林砚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不好意思,从你进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已经录下来了。现在,不止你我知道,我的执法记录仪,也知道了。”
江天磊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看向林砚的胸口,果然看到执法记录仪的指示灯亮着。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林砚,你别给脸不要脸!”江天磊的语气瞬间变了,从之前的讨好,变成了阴狠,“我告诉你,我们江总能在江州立足这么多年,不是没有背景的。你非要跟我们对着干,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你拿着总局的尚方宝剑,就能在江州横着走?我告诉你,惹急了我们,你别说查案子了,能不能活着离开江州,都不一定!”
“威胁我?”林砚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江天磊,身上的气势压得江天磊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我林砚干了12年金融稽查,办了十几起大案,比你们江天盛厉害得多的角色,我也见过。你以为,就凭你几句威胁,一百万现金,就能让我放弃原则,放过你们这些吸老百姓血的蛀虫?”
他指着门口,声音掷地有声:“我告诉你,门在那里,带着你的钱,滚出去。回去告诉江天盛,他违法违规的证据,我们已经掌握了大半。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动配合调查,交代所有的违法事实,别想着耍这些小聪明,更别想着威胁我。只要我林砚在江州一天,这个案子,我就一定会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违法的人。”
江天磊看着林砚眼里的坚定,知道今天的贿赂和威胁,都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林砚一眼,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江天磊离开的背影,林砚的脸色沉了下来。
江天盛现在就敢直接跑到他的酒店房间里行贿、威胁,说明他们已经慌了。可越是这样,接下来的办案过程,就越危险。江天盛这种人,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拿出手机,给赵铁军打了个电话,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沉声说:“赵支队,江天盛已经开始狗急跳墙了。我担心他会对受害者,还有我们专案组的人下手。麻烦你那边,加强对已经做过笔录的受害者的保护,还有我们专案组几个人的安全,也麻烦你多费心。”
“放心吧林处,我马上安排!”赵铁军的语气里满是愤怒,“这帮混蛋,简直无法无天了!竟然敢跑到酒店去威胁你,我看他们是活腻了!我马上加派人手,24小时保护你们和受害者的安全,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
挂了电话,林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更加坚定的决心。
干他们这一行,面对的都是手握重金的金融大佬,诱惑无处不在,威胁也如影随形。可从他穿上这身制服,宣誓入职的那天起,他就告诉自己,要守住底线,忠于法律,忠于国家,忠于人民。
金钱、权力、威胁,都不能让他有丝毫的动摇。
他以为,江天盛的手段,也就到此为止了。可他没想到,江天盛的阴狠,远超他的想象。
第二天一早,苏晓在去对接受害者的路上,就出事了。
苏晓早上出门的时候,赵铁军已经安排了两个民警跟着她,保护她的安全。可车子开到一个偏僻的路口的时候,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三辆无牌的越野车,直接把他们的车逼停在了路边。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十几个戴着口罩、拿着钢管的男人,就从车上冲了下来,围着他们的车,疯狂地打砸。车窗玻璃瞬间被砸得粉碎,钢管狠狠砸在车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开车的民警立刻锁死了车门,拿出对讲机呼叫支援,另一个民警把苏晓护在身下,防止她被碎玻璃伤到。苏晓虽然心里很害怕,可第一反应,却是把怀里装着受害者笔录的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用身体护住。
这些笔录,是受害者的血泪,是案子的关键证据,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幸好附近的巡逻民警接到支援呼叫,很快就赶了过来,那十几个打砸的男人见状,立刻上车跑了。
民警打开车门的时候,苏晓的胳膊被碎玻璃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脸上也溅了不少玻璃渣,可她怀里的文件袋,却被护得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林砚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苏晓正坐在病床上,护士给她的胳膊缝针,她疼得脸色发白,额头全是冷汗,却咬着牙,一声都没吭。
“苏晓!”林砚快步走过去,看着她胳膊上的伤口,心里又急又气,还有一丝愧疚。他是专案组的负责人,却没有保护好自己的队员,让她遇到了这样的危险。
苏晓看到林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举了举怀里的文件袋,说:“林处,你放心,笔录都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林砚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鼻子一酸。这个才24岁的姑娘,刚从学校毕业,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说要退出,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保护好证据。
“傻丫头,证据重要,你的安全更重要。”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事,林处,就是划了个小口子,不碍事。”苏晓笑了笑,眼神却很坚定,“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虚,越说明我们查对了。这点小伤算什么?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就退缩,这个案子,我一定要跟你查到底。”
旁边的赵铁军,气得拳头攥得咯咯响,咬着牙说:“林处,这帮混蛋,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打砸执法人员的车辆,伤害专案组的成员!我已经下令了,全城搜捕,一定要把这帮人抓回来,查清楚是谁指使的!”
“不用查了,肯定是江天盛和刀疤强干的。”林砚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满是寒意,“他们先是行贿我,被我拒绝了,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吓退我们。他们越是疯狂,越说明我们离核心证据越来越近了。”
他看向赵铁军,语气严肃:“赵支队,麻烦你这边,立刻加大搜捕力度,一定要把参与打砸的人全部抓获。同时,对刀疤强的三家催收公司,还有他们的催收窝点,进行24小时监控,绝对不能让他们销毁证据,或者再伤害任何人。”
“明白!我马上安排!”赵铁军立刻应道。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总局。张敬山局长亲自给林砚打了电话,语气里满是关切,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林砚,同志们的安全,一定要放在第一位。我已经给公安部那边打了招呼,他们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江天盛这帮人,越是疯狂,我们越要加快办案进度,尽快固定所有证据,一举把他们打掉。总局永远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不管遇到什么阻力,什么危险,都给我顶住,一定要把这个案子办下来,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是!请局长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林砚的声音坚定有力。
挂了电话,林砚看着病床上的苏晓,看着连夜加班、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的老陈和大刘,看着一脸愤懑、随时准备行动的赵铁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边,有一群和他一样,忠于法律、忠于人民、愿意为了扞卫公平正义,不惜一切代价的战友。
江天盛以为,用金钱、用威胁、用暴力,就能吓退他们,就能让他们放弃调查。可他错了,他永远都不会明白,对于执法者来说,法律的尊严,人民的利益,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越是危险,越是阻力重重,他们越要一往无前。
林砚立刻召集专案组和经侦支队的核心成员,开了紧急会议,调整了办案计划。
“同志们,江天盛已经狗急跳墙了,我们不能再等了。”林砚看着众人,语气严肃,“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天盛集团违规发放高利贷、规避监管的完整证据链,接下来,我们的核心目标,就是拿到他们暴力催收、非法收集公民个人信息的核心证据,端掉他们的催收窝点。”
他指着投影幕布上的地图,上面标记着三个红点:“根据我们这段时间的摸排,还有之前报案的受害者提供的线索,赵支队的人已经锁定了刀疤强的三个核心催收窝点,都在江州郊区的三个写字楼里。这三个窝点,是他们实施暴力催收的核心阵地,里面一定有他们完整的催收话术、录音、受害者的个人信息数据,还有所有的作案证据。”
“我的计划是,三天后,开展统一收网行动。”林砚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我们联合公安、市场监管、通信管理等多个部门,分成三个行动小组,同时对这三个催收窝点进行突击检查,固定所有证据,抓获所有涉案人员。同时,另一组人马,对天盛集团总部进行突击检查,查封平台后台服务器,冻结所有涉案账户,控制江天盛和集团核心高管,防止他们销毁证据、跑路出境。”
“好!早就该干了!”赵铁军猛地一拍桌子,眼里满是兴奋,“林处,你放心,我们经侦支队所有人马,全部待命,保证完成任务!这次,一定要把他们一锅端了!”
老陈推了推眼镜,沉声说:“林处,你放心,天盛集团的后台数据、资金账户,我们都已经摸清楚了,保证第一时间完成查封冻结,不让他们转移一分钱涉案资金。”
大刘也点了点头:“我负责对接各个部门,协调行动时间,保证三个窝点的行动同时进行,不会走漏一点风声。”
苏晓举起手,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眼神却异常坚定:“林处,我也要参加行动!我负责整理核对受害者的信息,固定催收证据,我能行!”
林砚看着她,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他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好!这次行动,代号‘净网’。我们的目标,就是彻底打掉快易花这个违法违规的借贷平台,打掉背后的暴力催收黑恶势力,清除金融市场的害群之马,给所有受害群众一个公道,扞卫法律的尊严,守护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坚定和热血。
会议室的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身上。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这场行动,一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危险,可他们没有丝毫畏惧。
因为他们是执法者,他们的身后,是国家,是法律,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对金融乱象零容忍,从来都不是一句口号。
他们要用自己的行动,把这句话,落到实处。
第五章 雷霆收网,罪恶曝光
行动定在三天后的凌晨五点。
之所以选在这个时间,是因为经过摸排,这个时间点,催收窝点的夜班催收人员刚下班,白班的人员还没到岗,窝点里的人员最少,防备最松懈,而且核心的服务器、电脑都不会关机,方便固定证据,也能最大程度避免人员冲突,减少不必要的风险。
行动前的这三天,整个专案组和经侦支队,都进入了最高级别的保密状态。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全部集中管理,手机统一上交,断绝和外界的一切联系,防止走漏风声。
林砚很清楚,江天盛在江州经营多年,关系网遍布各个部门,哪怕有一点风声泄露出去,都可能让整个行动功亏一篑。之前的几次突击检查,都因为有人通风报信扑了空,这次,绝对不能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而江州的另一边,天盛集团总部,江天盛却还沉浸在自己的算计里。
他以为,自己派人砸了苏晓的车,给了林砚一个下马威,他们应该知道害怕了,收敛了。毕竟,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谁还会拼命查案子?
更何况,他已经给上面的几个“老朋友”打了招呼,让他们给林砚施压,让他适可而止。在他看来,林砚就算再刚,也不可能不给市领导面子。
这天晚上,江天盛正在自己的私人会所里,和几个朋友喝酒,刀疤强坐在他旁边,一脸得意地说:“江哥,还是你厉害,给那小子来了个下马威,这几天,专案组的人都老实多了,也没再去找那些借款人了,我看他们是怕了,准备滚蛋了。”
江天盛喝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我早就说了,在江州,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一个小小的副处长,还想在我这里翻起浪来?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旁边的一个朋友笑着附和道:“那是,江总在江州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是江总的对手?不过话说回来,江总,还是要小心一点,毕竟是总局下来的人,别真的闹出什么事来。”
“放心吧,出不了事。”江天盛摆了摆手,一脸自信,“我已经跟市里的领导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出面协调的。再说了,我的账目做得干干净净,就算他想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等过段时间,风头过了,就没事了。”
他端起酒杯,和众人碰了一下,眼里满是志在必得。他根本没有想到,一张针对他和他整个犯罪团伙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收紧了。
行动当天,凌晨四点。
江州公安局的大院里,灯火通明。三百多名执法人员,分成了十个行动小组,全部整装待发。有金融监管的稽查人员,有公安的民警、特警,还有市场监管、通信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眼神里满是坚定。
林砚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闪着光。他看着面前整装待发的队伍,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了整个大院:“同志们,今天,我们开展‘净网’专项收网行动。目标,是快易花APP背后的天盛集团,以及长期实施暴力催收的黑恶势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严肃:“这个团伙,打着金融科技的幌子,发放高利贷,暴力催收,掠夺虐待普通群众,把无数家庭逼得家破人亡,严重扰乱了金融市场秩序,践踏了法律的红线,伤害了老百姓对法律的信任。中央三令五申,对金融违法违规行为零容忍,对黑恶势力坚决打击。今天,我们就要用自己的行动,兑现这个承诺,打掉这个犯罪团伙,给所有受害群众一个公道,扞卫法律的尊严!”
“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三百多名执法人员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划破了凌晨的寂静。
“我宣布,‘净网’行动,现在开始!出发!”
随着林砚一声令下,警灯闪烁,却没有拉响警笛。一辆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公安局大院,分成十路,朝着预定的目标疾驰而去,像一把把出鞘的利剑,直插犯罪团伙的心脏。
林砚坐在第一辆车里,身边是赵铁军。车子朝着天盛集团总部的方向驶去,林砚的目光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绝对的冷静。
为了这一天,他们熬了无数个通宵,收集了如山的证据,承受了无数的压力和威胁,甚至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今天,就是收网的时候,就是让罪恶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
凌晨五点整,所有行动小组,同时到达了预定位置。
“第一小组,已到达一号催收窝点,请求行动指示!”
“第二小组,已到达二号催收窝点,请求行动指示!”
“第三小组,已到达三号催收窝点,请求行动指示!”
“第四小组,已到达天盛集团总部,请求行动指示!”
对讲机里,传来各个小组的报告,所有小组都已就位,没有打草惊蛇。
林砚拿起对讲机,一字一句地下达命令:“所有小组注意,我是林砚,现在,行动开始!”
随着命令下达,各个行动小组,同时展开了行动。
天盛集团总部楼下,特警队员率先破门而入,控制了大楼的保安室和所有出入口,防止任何人逃跑或者销毁证据。林砚带着稽查人员和民警,直接乘坐电梯,直奔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和核心技术部门。
还在睡梦中的保安,看着突然冲进来的执法人员,瞬间懵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林砚带着人,一脚踹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可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江天盛并不在这里。
“搜!整栋大楼,所有房间,全部搜查,一定要找到江天盛!”林砚沉声下令。
就在这时,赵铁军的手机响了,是负责跟踪江天盛的民警打来的,语气急切:“赵支队,江天盛现在在城南的私人会所里,我们已经把会所包围了!”
“好!我们马上过去!”赵铁军挂了电话,看向林砚,“林处,江天盛在城南的私人会所,我们现在过去!”
“走!”林砚立刻点头,留下一部分人查封天盛集团的服务器和财务室,带着其他人,直奔城南的私人会所。
而另一边,三个催收窝点的行动,也异常顺利。
执法人员破门而入的时候,窝点里的工作人员还在睡觉,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全部控制住了。整个窝点里,摆满了上百台电脑,每一台电脑上,都登录着催收系统,里面存着上百万用户的个人信息,包括身份证照片、家庭住址、通讯录、通话记录、银行卡信息,甚至还有很多女性用户的裸照。
电脑的硬盘里,存着完整的催收话术、和受害者的通话录音、辱骂短信记录、P好的侮辱性照片,还有详细的催收业绩表,上面记录着每个催收员每个月逼回来的欠款,拿到的提成。
苏晓带着几个工作人员,一台电脑一台电脑地固定证据,看着电脑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那些恶毒的催收话术,那些密密麻麻的受害者信息,她的手一直在抖,心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