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馨没停。
她冲到徐墨辰身边。
他跪在地上,左手还插在输血管接口里,指节泛青,嘴唇乌紫。
颈侧静脉搏动微弱,几乎摸不到。
叶羽寒舱内监测屏闪红光:心率112,呼吸18,脑波活跃——活着,但全靠那管血撑着。
她拔下徐墨辰手腕。
血止不住。
她撕开自己袖口,缠紧他左腕近心端。
动作快,手稳,没抖。
她蹲下,一手托徐墨辰后颈,一手抄他膝弯。
他轻得异常。
肋骨硌手。
体温在降。
她转头看向叶羽寒。
培养皿舱门已裂,维生系统断电,只剩备用电池供氧。
她伸手,解开叶羽寒颈侧固定带,把他从舱内抱出。
他比徐墨辰更轻,像一具抽去筋骨的躯壳。
她把两人并排放在地上,迅速检查腰带卡扣——都是标准战术款,兼容性高。
头顶传来沉闷震响。
是承重梁开始断裂。
粉尘簌簌落下。
倒计时:00:00:07。
她抓起徐墨辰左臂,绕过自己右肩,再扣进叶羽寒腰带右侧D型环。
再抓起叶羽寒左臂,绕过自己左肩,扣进徐墨辰腰带左侧D型环。
最后抽出腰后战术锁扣,双指一按,弹出两枚合金钩。
她将钩尖对准两人腰带中央快拆扣,用力压下。
“咔。”
三具身体,锁死为一个整体。
她站起身,面向实验室尽头那扇锈蚀的废料泄压口。
门框变形,液压杆歪斜。
门缝里透出微光。
门外是百米深井,通向地下三层废弃管道。
倒计时归零。
泄压口内部爆鸣突起。
金属扭曲声尖锐刺耳。
门体向外凸起——
叶雨馨双脚离地。
身体被推力抬起。
她下意识绷紧腰腹,收紧手臂。
锁扣咬合处传来细微震颤。
三人重量全部压在她脊柱上。
她看见头顶灯光彻底熄灭。
最后一帧画面,是泄压口钢板在强压下崩开一道裂缝——
光,从里面涌出来。
泄压口炸开的瞬间,叶雨馨腰腹一收,膝盖微屈,双脚离地。
推力从背后撞来,不是坠落,是弹射。
她没闭眼,瞳孔缩紧,死盯前方——百米深井底部那点微光正急速放大。
风声灌耳。
三个人的重量全压在她脊柱上,锁扣咬合处金属发烫,腰带卡扣边缘已割进皮肉。
她绷住下颌,喉结不动,呼吸压在胸腔最底。
湖面出现在视野里。
不是预判,是计算。
艺术馆地下三层通向景观湖的泄压通道,坡度17度,末端距水面垂直落差8.3米。
她松了右肩,左臂下沉,调整三人重心朝斜下方偏移0.4秒。
“砰!”
水花炸起三米高。
冰冷刺骨。
湖水瞬间灌入口鼻,耳膜被压得嗡鸣。
她没挣扎,借着冲势向下沉,右手摸向徐墨辰后颈,确认颈动脉搏动——弱,但存在。
左手探向叶羽寒胸口,肋骨起伏微弱,频率加快,皮肤温度正在断崖式下降。
她蹬腿下潜。
湖底淤泥翻涌,视线浑浊。
排水格栅就在正前方,锈蚀的铁网嵌在混凝土壁上,直径一米二,格距八厘米。
她单手托住徐墨辰下巴,将他头部卡进格栅内侧凹槽;另一手拽过叶羽寒,把他脸朝上,额头抵住格栅横条,鼻尖刚好悬在格栅上方十厘米处——那里有微弱气流,是排水管与湖底夹角形成的半干气室。
她自己沉到两人之间,背靠混凝土壁,双脚踩住格栅下沿,稳住身体。
头顶水面泛白。
照明弹炸开。
强光穿透湖水,像两把刀劈下来。
叶雨馨闭眼一瞬,再睁,虹膜已适应强光折射。
直升机旋翼声压过水波。
机枪扫射开始。
子弹入水轨迹清晰可见,呈扇形覆盖湖面中层,盲区在水下三米以下、格栅背面死角。
她没动。
手指搭在徐墨辰腕部,脉搏比刚才快了一拍。
低温让开放性伤口周围肌肉收缩,左腕近心端的止血布条未松,血渗出量减少。
叶羽寒开始抽搐。
不是痉挛,是节律性震颤。
眼皮跳动,指尖蜷曲,脚踝无意识绷直又放松。
体温低于35℃。
她左手迅速探进自己战术腰包底层,摸出一支肾上腺素预充针剂——剂量0.3g,保质期还剩四小时。
没用。
现在注射会加剧心肌耗氧,他撑不过三十秒。
她收回手,攥紧格栅铁条。
指节发白。
等待。
清障车撞击铁丝网的声音从岸上传来。
沉闷,连续,三次。
紧接着是铝热剂引爆。
没有巨响,只有灼热气浪掀开水汽,湖面腾起一道赤红火墙。
红外锁定失效。
叶雨馨立刻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