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丹田处忽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像有火星掉进了滚油里,“腾”地燃起一团火。那火顺着经脉窜动,所过之处,被软筋散冻住的气血忽然开始翻涌,黑绳勒出的血痕里渗出殷红的血珠,竟在皮肤表面凝成细小的血珠,像撒了把烧红的火星子。
“嗯?”红纱女人正吸得畅快,忽然皱起眉,指尖传来的灵气流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低头看向我,眼里的贪婪变成惊疑,“怎么回事?”
我没力气回答,只觉得那团火在胸口炸开,顺着血管往四肢冲。左臂的旧伤处突然剧痛,像是有鳞片要从皮肤里钻出来,密密麻麻的痒意混着疼,逼得我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恍惚间,好像看到胳膊上浮现出青绿色的纹路,像藤蔓,又像鳞片的轮廓。
“刑天血脉……青龙血脉……”脑子里忽然炸响一个模糊的声音,像是来自很远的过去,“遇强则强,逆则生……”
这声音刚落,丹田的灼热瞬间变成滚烫,一股蛮横的力道撞开被封住的经脉,带着腥甜的血气直冲头顶。我猛地睁开眼,视线里的红纱女人脸上还挂着错愕,她吸灵气的指尖已经开始颤抖,原本顺畅流向她的灵气,竟像被磁铁吸住似的,开始倒灌回我体内!
“不可能!”她尖叫一声,猛地想收回手,可指尖像粘在了我胸口,那股倒吸的力道越来越强,她身上的红纱衣开始波动,像被狂风掀起的波浪,刚才还泛着青光的皮肤瞬间褪成惨白。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她吸走的灵气正顺着她的指尖流回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杂质,却被丹田的热气一烫,瞬间净化成纯粹的能量。更奇妙的是,她自身的妖气也被拽了过来,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争先恐后地往我经脉里钻——不是我主动去吸,是她的力量在我体内血脉的牵引下,不受控制地倒涌。
“放开我!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她慌了,另一只手抓起身旁的柴刀就往我胳膊上砍。刀锋劈下来的瞬间,我左臂的青纹猛地亮起,“铛”的一声,柴刀竟被弹开,在她掌心震出一道血口。
“怪物?”我咳了口血沫,声音沙哑却带着股狠劲,“你吸我灵气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怪物?”
体内的血脉像苏醒的猛兽,每一次搏动都让黑绳震颤。那些滑腻的黑绳开始冒白烟,接触到我渗出血珠的地方,竟像被强酸腐蚀,慢慢融化成粘稠的液体。手腕上的束缚越来越松,我能感觉到力气正顺着血管一点点爬回来,刚才还空荡荡的丹田,此刻像被灌满了沸腾的岩浆。
红纱女人的脸彻底扭曲了,她想后退,双脚却像被钉在地上,身体随着灵气的流失一点点干瘪下去,红纱衣下的骨头轮廓都清晰起来。“我错了!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她哭嚎着,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我把灵气都还你!不,我再给你更多!求你放过我这一次!”
我盯着她惨白的脸,脑子里闪过她刚才说的“弱肉强食”,又想起自己差点被吸成干尸的绝望。血脉的躁动让我想一口吞了她的妖气,可看着她抖得像筛糠的样子,那股狠劲忽然泄了大半——我终究不是她那样的妖,学不会赶尽杀绝。
就在这时,黑绳彻底融化,我猛地抬手推开她。失去牵引的她“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每咳一声就吐出一口黑血,原本饱满的脸颊凹陷下去,眼窝都深了几分。
“滚。”我站起身,左臂的青纹渐渐隐去,声音里还带着气血翻涌的沙哑,“再让我撞见你害人,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放她走,随即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跄着往门口跑。跑到柴房门口时,她忽然停住,咬着牙抬起右手,在我以为她要反扑的瞬间,她竟抓起墙角的碎瓷片,狠狠剁下了自己的小指!
“啊——!”惨叫声里,她举着流血的手回头看我,脸色惨白如纸,“这是……给您的赔罪……”说完,不等我回应,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夜色里,那道红纱像抹残血,很快消失在树影中。
我盯着地上那截还在渗血的小指,胃里一阵翻腾,赶紧别过头。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妖气的阴冷,可丹田处却暖融融的,不仅补回了失去的灵气,还多了股奇异的力量,像是把她的妖气提纯后,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胳膊上的青纹彻底淡去,只留下淡淡的红痕,像刚被火烤过。我扶着柱子喘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摸向胸口——那枚貂蝉送我的平安绳还在,只是绳子已经被黑绳腐蚀得只剩半截,玉坠却依旧温润,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差点栽在这儿……”我喃喃自语,抬头望向夜空,月亮被云遮了大半,风里带着露水的凉,“看来这世道,比我想的更险啊。”
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柴房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那截触目惊心的断指。我踢了块石头盖住它,转身走出柴房,脚下的路还在摇晃,可每一步都比刚才稳了些。
至少,这次没输。
只是心里那点对“弱肉强食”的怀疑,像被雨水打湿的纸,慢慢沉了下去。有些时候,善良要带点锋芒,不然,就成了任人啃噬的肉。
我摸了摸胸口的玉坠,忽然很想知道,貂蝉现在在哪,睡得安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