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咒之珠沉默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着了心魔。这气息…古怪…’祖咒之珠也是头次感受到了一些恐惧的气息。
穿过毒雾区,山腰的火焰越来越旺,岩浆顺着岩石的缝隙流淌,像一条条燃烧的河流。
空气中的温度高得能烤熟生肉,叶涣的黑袍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高温烤干,反复几次,布料变得硬邦邦的。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的皮肤因为靠近岩浆而发烫。
储物戒指里,竹简的金色灵力曾在这里为他挡过一次火焰,那时竹简说“汝的灵力操控还不够熟练,本灵暂代。”
如今,只有岩浆的热浪贴着皮肤,烫得他有些发疼。
“就在前面的石窟里。”祖咒之珠的声音带着急切。
“碎片的气息很浓。”
叶涣抬头望去,前方有一个被火焰环绕的石窟,洞口的岩壁上刻着与祖咒之珠同源的符文,符文闪烁着红光,像是在呼吸。
他能感觉到,碎片就在石窟最深处,散发着与主珠呼应的力量。
石窟里没有傀儡,也没有阵法,只有一块悬浮在半空的暗紫色碎片,约莫手掌大小,表面流动着与雷火同源的纹路。
“就是它!”祖咒之珠激动起来,“快,将它融入本珠!”
叶涣走进石窟,热浪扑面而来,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看着那块碎片,碎片的光芒映在他瞳孔里,紫得发黑,像极了棋尊者棋盘上的白棋。
“怎么不动手?”祖咒之珠催促道。
叶涣没有动。
他突然想起灰画曾画过一幅画,画的是他和三个灵宝坐在山顶看日落,灰画把自己画得特别大,几乎遮住了半个天空,还得意洋洋地说“吾画的这样子就能永远给叶小子挡太阳啦!”
那时的阳光很暖,不像现在的火焰,只会带来灼痛。
“快点!”祖咒之珠的声音变得尖锐。
“你在犹豫什么?难道想反悔?”
“你没资格激怒我。”叶涣冷漠道
叶涣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时,突然停住。
他能感觉到,碎片里蕴含的力量比第一块更狂暴,一旦融入主珠,祖咒之珠对他的影响会更深。
到那时,他可能真的会忘记灰画的画、飞盒的守护、竹简的陪伴,变成一个只知追求力量的空壳。
“值得吗……”他低声问,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戒指里的三个伙伴。
没有回应。
耳边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雷暴轰鸣的背景音,还有祖咒之珠越来越不耐烦的催促。
叶涣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里的挣扎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漠。
他猛地抓住碎片,碎片入手冰凉,与周围的高温格格不入。
“明智的选择。”祖咒之珠长舒一口气。
碎片被收入储物戒指,与主珠融合的瞬间,一股庞大的力量爆发开来,顺着储物袋涌向叶涣的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三力本源中的金色灵力黯淡了几分,灰色乱力与黑色念力却变得更加狂暴,隐隐有压倒金色灵力的趋势,那是竹简力量的象征。
“不!”叶涣猛地捂住头,剧痛从灵识深处传来。
他看到竹简的竹身布满裂纹,飞盒的银面彻底碎裂,灰画的画身化作飞灰……这些幻象如此真实,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不过是灵识受到冲击罢了。”祖咒之珠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
“等你习惯了本珠的力量,这些无用的幻象自然会消失。”
叶涣咬紧牙关,强撑着站直身体。
他看向储物戒指,戒指依旧冰凉,却仿佛比刚才更沉了些。
他知道,祖咒之珠说的是对的,再这样下去,他会失去更多,直到连“想救它们”的执念都消失。
可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
“走吧。”叶涣转身走出石窟,背影在火焰与雷光中拉得很长,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
他不知道下一块碎片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清醒多久。
他只知道,必须继续走下去,哪怕前方是更深的炼狱,哪怕代价是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芯夼山的雷暴还在继续,岩浆仍在流淌,毒雾未散。
叶涣的身影消失在山脚下,黑袍上的火星渐渐熄灭,只留下几处焦黑的痕迹,像无法愈合的伤疤。
储物戒指里,祖咒之珠的光芒越来越亮,而储物戒指里的三件灵宝,依旧在沉默中沉睡着,仿佛永远不会醒来。
“只要,它们醒来……”叶涣有一些着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