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涣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死死剜着棋尊者。
宫殿里的死寂被他粗重的呼吸声打破,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锁链摩擦的冷硬声响,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锁灵链勒得更紧了,符文烙印在皮肉上,传来火烧火燎的疼。
他终于明白“棋盘”二字的真正含义这不是比喻,是血淋淋的现实。
那些被固定在棋格上的修士,每一个眼神里的绝望都像针,扎得他眼眶发烫。
而操控这一切的棋尊者,正摇着折扇,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怎么,小家伙,觉得不舒服?”棋尊者轻描淡写地开口,指尖在棋桌上轻轻一点。
“咻——”
斜后方的棋格里,一个穿着蓝袍的修士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飞起,他脸上还凝固着惊恐,双手胡乱挥舞,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下一秒,他的指尖凝聚起一团刺目的火蛇,带着呼啸的热浪,直直朝着叶涣的头顶砸来!
叶涣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偏头。
火蛇擦着他的发梢飞过,滚烫的气浪燎得他头皮发麻,发丝被灼焦了几缕,散发出焦糊的味道。
火球砸在身后的玉墙上,炸开一片刺眼的火光,碎石飞溅,擦过他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痕。
“啊!”蓝袍修士发出凄厉的惨叫,像是被火球的反震伤到,身体软软地跌回棋格,眼神涣散,显然灵识已被重创。
叶涣猛地看向棋尊者,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你疯了!”
“疯?”棋尊者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笑得更欢了。
“这可是人间叫的游戏。你看,他本是清虚门的内门弟子,擅长火系术法,可惜啊,心性太急,下棋最忌急躁,现在不就成了最好用的‘炮’?”
他说着,手指在棋桌上又点了两下。
这次,两个修士同时被操控着飞起。
一个手持长剑,剑身上凝聚着凛冽的剑气,直刺叶涣的肋下。
另一个则捏着数道符篆,黄纸符在空中自燃,化作数道金色的光刃,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
叶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
他能感觉到剑气的森寒和符篆的灼热,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周身交织,形成一张死亡之网。
他想动用三力,想撕裂空间,可锁灵链像附骨之疽,死死钳制着他的灵力,连指尖的灰色雾气都凝聚不起来。
“砰!”
他只能凭着本能扭身,长剑擦着他的腰侧刺入地面,激起一片火花;光刃则划破了他的衣袖,带起一串血珠,溅落在洁白的玉地上,像绽开了几朵凄厉的花。
“啧啧,反应倒是快。”棋尊者摇着折扇,语气里带着戏谑。
“可惜啊,再快也躲不过因果。你看,这就是命,你注定要被这些棋子围攻,就像当年的仁尊者,注定要被我们追杀。”
叶涣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不是怕疼,是怕这种无力感明明有能力反抗,却被无形的枷锁困住,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而操控这一切的人,还在旁边慢条斯理地点评,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的破碎过程。
“予的主人,疼吗?”竹飘到他面前,灰色的气焰兴奋地舔舐着空气,仿佛想要病态的舔弄他流血的伤口。
“疼就对了。只有疼,才能让你记住谁才是主人。你看,棋尊者多好,还留着你的命呢,换作是予,早就把这些碍眼的棋子碾碎了。”
它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期待,仿佛叶涣流的血、受的伤,都是对它最好的回馈。
叶涣懒得理会它。
他死死盯着棋桌上的棋子,看着那些被操控的修士脸上或惊恐、或麻木、或绝望的表情,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些人里,有的或许曾是声名赫赫的修士,有的或许只是偶然路过的散修,可现在,他们都成了棋尊者手里的工具,连自己的术法都成了伤人的利器。
“你就不怕他们清醒后反击吗?”叶涣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反击?”棋尊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突然抬手,对着最角落的一个棋格猛地一按!
那个棋格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他一直闭着眼睛,像是早已接受了命运。
可在棋尊者按下的瞬间,他突然睁开眼,眼神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双手结印,竟是要施展某种同归于尽的秘术!
“嘭——”
棋尊者眼神一冷,折扇轻挥。
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穿透老修士的身体,他的秘术戛然而止,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跌落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看到了吗?”棋尊者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这就是反抗的下场。在我的棋盘里,生杀予夺,全凭我一句话。反击?我就是‘天’。”
他随手一挥,老修士的尸体被一股力量拖拽着,像丢垃圾一样扔出了宫殿,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棋格上的血迹很快被玉石吸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他棋格里的修士吓得瑟瑟发抖,有的甚至闭上了眼睛,连哭都不敢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