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叶涣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锁灵链上,被符文瞬间吞噬。
他看着棋尊者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头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玩弄人命”。
这不是残忍,是彻底的漠然。
在棋尊者眼里,这些修士,甚至包括他自己,都只是棋子,是用来解闷的工具。
杀与不杀,全看他的心情。
“再来。”棋尊者的兴致似乎更高了,他指尖滑动,这次瞄准叶涣的是一个擅长空间术的修士。
那修士被操控着,指尖凝聚起一团扭曲的空间之力,朝着叶涣的膝盖打来。
空间波动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若是被击中,腿骨必然粉碎!
叶涣咬着牙,强行扭转身体。
空间之力擦着他的膝盖飞过,砸在地上,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周围的玉石地面瞬间塌陷下去。
他的膝盖还是被余波扫中,一阵钻心的疼传来,让他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
“呵呵,快站不住了?”棋尊者轻笑。
“要不要求饶?你求饶,我就停手。”
叶涣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做梦。”
“真是倔强。”棋尊者摇了摇头,却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觉得更有趣了。
“难怪竹简尊者与竹尊者会同时看上你这个主人。这么烈的性子,驯服起来才有意思。”
他操控着更多的棋子发起攻击。
火球、剑气、符篆、空间刃……各种术法像雨点般朝着叶涣砸来,每一次都擦着他的身体飞过,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却始终不伤及要害。
这是最残忍的折磨让你时刻感受死亡的威胁,却又不让你死,像猫捉老鼠一样,一点点耗尽你的意志。
叶涣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却依旧死死地站着,不肯倒下。
他知道,一旦倒下,就真的成了棋尊者眼里的笑话。
竹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灰色的气焰随着攻击的节奏起伏,像在欣赏一场盛大的演出。
“予的主人,真顽强啊。不过没关系,再顽强的石头,也会被水滴穿的。等你什么时候撑不住了,记得喊予的名字,予会‘救’你的。”
它的“救”字咬得格外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在它看来,叶涣的挣扎越是激烈,将来的屈服就越是令人满足。
宫殿里的惨叫声、术法爆炸声、锁链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绝望的乐章。
那些被操控的修士眼神越来越麻木,仿佛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只知道机械地释放术法,攻击那个被锁链捆着的黑衣修士。
棋尊者摇着折扇,偶尔点评两句“这招‘流星火雨’用得不错,可惜角度偏了……这道符篆灵力太散,看来平时修炼不够刻苦啊……”
他的语气就像在点评一场普通的棋赛,完全无视那些因术法反噬而口吐鲜血的修士,无视叶涣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
叶涣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失血让他头晕目眩。
他靠在冰冷的玉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落在棋桌上那枚代表着自己的、尚未被摆放的空棋子位置上。
原来这就是因果线的力量。
它不是捆住你的手脚,是捆住你的命运,让你在别人设定的棋局里,一步步走向早已注定的结局。
可他偏不。
叶涣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迎着那些飞来的术法,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就算是棋子,也要做一颗能掀翻棋盘的棋子。
他开始默默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防御,而是将所有力量都凝聚在指尖。
一点点渗透锁灵链的符文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挣脱束缚的机会。
棋尊者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仿佛注意到了也不在意,依旧兴致勃勃地操控着棋子。
竹也只顾着兴奋地尖叫,完全没注意到叶涣指尖那一闪而逝的灰色微光。
宫殿里的攻击还在继续,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玉地,绝望的气息越来越浓重。
可在这片绝望的中心,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反抗火苗,正在悄然点燃。
叶涣知道,他必须撑下去。
撑到棋尊者露出破绽的那一刻,撑到他能握住自己命运的那一刻。
哪怕,要付出再多的血,再多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