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只放走一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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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的风已经被血腥味浸透了。黄沙贴着地面翻卷,马蹄一踏,便扑起来一层浑浊的尘雾,混着碎草、断箭、皮甲残片,在两军之间乱飞。远处投石机的轰响还没有停,城墙方向时不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颤,可这一片战场上,所有声音都被骑兵冲撞的巨响压住了。

博格拉尔卡已经杀进了都摩罗骑兵的阵列。她不是从边缘试探,也不是等敌阵松动后再压上,而是直接迎着最密集的前排撞了进去。那一刻,她胯下的战马几乎像一头披甲的猛兽,胸前的皮革和铁片被血溅得发黑,马颈低伏,鬃毛贴着风向后飞扬,四蹄踏开地上的尸体与兵刃,硬生生把前方的骑兵阵线撞出一个缺口。

都摩罗骑兵原本还想合拢阵型。他们中有人举起长矛,有人侧身挥刀,还有人试图以马身横挡,想把这股冲势拦在前头。可博格拉尔卡的马速没有减半分。她整个人伏低在马背上,肩背绷紧,弯刀从右侧斜斜扬起,刀身在日光下一闪,下一瞬便劈落下来。

一名都摩罗骑兵的长矛刚刚递出,还没来得及刺准,刀光已经从他脖颈旁掠过。血弧一下子抛起来,洒在旁边人的脸上。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博格拉尔卡已经从他身侧掠过,弯刀顺势反撩,正砍在另一人的肩甲缝隙里。铁环甲被刀锋扯开,连着皮肉一道翻起。那名骑兵惨叫一声,身体从马上歪下去,脚却还挂在马镫里,被惊马拖着往后乱甩,撞翻了后面一匹马。

阵列顿时一滞。就是这一滞,便成了破口。博格拉尔卡身后的凤凰营骑兵随即压了上来。他们不是散乱追杀,而是排成厚重而紧密的楔形,前排骑兵持矛撞入,后排骑兵举刀补斩,左右两翼略略张开,像一面正在移动的铁壁。马蹄声整齐得近乎可怕,一层接一层压向都摩罗骑兵的前阵。那些都摩罗人本就被博格拉尔卡冲开了气势,此刻再被凤凰营主力一压,立刻像被巨锤砸中的木栅,先是裂开,然后整片崩散。

有人想回马重整。可身后的同伴已经乱了。有人想往左避开,却发现左侧也有凤凰营的骑兵贴了上来,刀尖、矛头、马胸几乎同时逼近。有人想往右退,右边却被倒下的战马和乱滚的人体堵住,马蹄踩上去打滑,骑手连人带马翻倒在地,随即被后方冲来的铁蹄踏成一团模糊的血泥。

博格拉尔卡没有停,甚至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是否跟上,只看前方。哪里还有抵抗,哪里还聚着敌骑,哪里便是她刀锋落下的方向。弯刀在她手中挥得如风,劈、挑、横扫、反撩,每一刀都短促、狠辣,毫不拖泥带水。她不像是在与人缠斗,更像是在用刀为身后的骑兵开路。挡在前面的敌人不是被砍落马下,便是被逼得本能侧避。而一旦侧避,身后的凤凰营便会毫不犹豫地从缝隙里灌进去,把那一点松动撕成真正的裂口。

都摩罗骑兵终于撑不住了。他们的阵型被切割成了几段。前排被凤凰营直接凿穿,后排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已经被溃退的同伴冲乱。中间一段被夹在两股骑兵之间,想向前冲,前面全是凤凰营压来的马头;想向后退,后面又是自家乱马和倒地的伤兵。惨叫声、怒骂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乱得像一锅被打翻的沸汤。

“稳住!稳住!”都摩罗领队军官还在嘶声大喊。他的声音刚刚冒出来,便被一阵马蹄声吞没。

博格拉尔卡从斜前方掠到他面前,甚至没有给他第二次开口的机会。那军官举刀格挡,刀锋与弯刀撞在一起,火星迸溅。他的手腕明显一沉,脸色刚变,博格拉尔卡已经借着马势贴近,左肩猛地一撞,将他撞得半边身子后仰。下一刀,从下往上挑起。军官的头盔飞了出去。人也从马上栽了下去。

周围几个都摩罗骑兵看见这一幕,原本还想靠拢的动作立刻停住了。人的胆气有时候就是这么碎的,不是慢慢消散,而是在某一个瞬间,被一刀、一声惨叫、一个倒下的首领彻底砍断。

就在这时,侧翼又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是凤凰营的厚重推进。那声音更快,更尖,更狠,像一支斜刺过来的箭。喀玛腊瓦蒂从侧翼杀了进来。她没有选择正面撞阵,而是沿着都摩罗骑兵被冲散后的缝隙斜斜插入。她的马术极精,马身几乎是贴着混乱的敌骑擦过去的,前一刻还在一具倒地的战马旁边,下一刻已经从两名敌骑之间掠入。那两个都摩罗骑兵刚刚转头,剑光便已经到了。

喀玛腊瓦蒂的剑法与博格拉尔卡完全不同,专挑人最难防的空处下手。她不与对方硬拼力气,也不在正面多纠缠。剑尖一挑,先逼开敌人的视线;马身一错,已经绕到对方侧后;剑刃顺着甲片缝隙切入,干净利落地带出一道血线。

一个都摩罗骑兵试图用马身挡住她,长刀横扫过来。喀玛腊瓦蒂身子一低,几乎贴到马颈上,刀锋从她背后呼啸而过,削断了几缕散开的发丝,眼神一冷,手中长剑顺势反刺,剑尖从那人腋下钻入。那骑兵闷哼一声,身体一僵,手里的刀还没落下,人已经从马上栽了出去。

另一人见状,吓得猛勒缰绳,想往后退。可他退得太急,马后腿踩上倒地同伴的盾牌,蹄下一滑,整个马身侧歪。喀玛腊瓦蒂根本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战马擦着他的马肩掠过,剑锋横扫,只听一声短促的惨叫,那人的身体便软软伏在马背上,被受惊的坐骑拖着往外乱奔。她一路斜插,正好从都摩罗残阵的薄处切入。

那里原本还有十几个骑兵勉强聚在一起,试图背靠背稳住局面。可他们的注意力全被正面的凤凰营吸住,根本没想到侧翼会忽然钻出这样一支更快、更狠的小股骑兵。喀玛腊瓦蒂带着人撞进去,像一柄薄而锋利的刀,从敌阵的肋下剖开。

“往左!截住他们!”喀玛腊瓦蒂的声音在乱军中响起,清冷,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

喀玛腊瓦蒂身后,跟随而来的雅达茨率领的骑兵小队随她转向,马蹄在泥土上划出一道弧线,直接堵住了那几名都摩罗骑兵的退路。那些人本来还想借着阵列缝隙往外逃,被她们这么一横切,顿时前后失据。前面是博格拉尔卡压来的铁壁,侧面是喀玛腊瓦蒂快刀般的突袭,后面又全是混乱的自家骑兵,连掉头都变得艰难。

一名年轻的都摩罗骑兵终于撑不住,拨马就逃。他一逃,身边两人也跟着动了。阵型彻底散了。这一下,原本还勉强维持的抵抗像被抽掉了最后一根骨头。都摩罗骑兵不再彼此呼应,也不再听号令,各自只顾着寻找活路。有人丢下长矛,伏在马背上拼命抽鞭;有人慌乱中撞上同伴,两个骑手同时摔落;有人甚至连方向都辨不清,竟然朝着凤凰营骑兵压来的方向冲去,转眼便被矛尖挑翻。

残余的几个都摩罗骑兵见势不妙,彻底放弃了阵型。他们拨马四散奔窜,像是被人一脚踢碎的蚁穴,各奔各的方向,慌不择路。有人向城墙方向逃,有人向河滩方向冲,还有人绕过满地尸体,试图钻进远处的灌木坡。可凤凰营的骑兵已经铺开,侧翼的轻骑也随之咬上。逃得慢的,被矛尖从背后刺落;逃得急的,马失前蹄,连人带鞍翻滚出去;只有少数几个侥幸冲出尘雾,却再也不敢回头。

博格拉尔卡勒住战马。战马前蹄在地上一踏,溅起一片带血的泥浆。她肩头、臂甲、刀身上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马身溅起的。她抬起弯刀,刀尖上的血珠顺着弧刃一颗颗滑落,滴在马前的尘土里,看向战场另一侧。

喀玛腊瓦蒂也正从乱军边缘拨马回来。她的呼吸比方才急了一些,脸颊上溅着一道血痕,眼神却异常清醒。喀玛腊瓦蒂没有追得太远,也没有被杀意拖住,只是在确认敌阵彻底崩散后,便立刻收住马势,转身回看。

两人的视线在尘雾中短短一碰。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下一刻,博格拉尔卡把弯刀往前一指,声音沉沉压过四周的喧嚣:“别追散了!收拢队形,压住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