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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坚冰回响(1 / 2)

伊。芙琳趴在冰冷的金属网格上,剧烈地喘息。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掌心两片金属——一片冰冷光滑,一片温润微颤——紧贴在一起。奇异的是,当两片金属的物理边缘无意中相触时,没有发出声响,却有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嗡”鸣直接震颤了她的指骨,并瞬间窜上手臂,与她脑海中的坐标晶体产生了更深层的共鸣。

这共鸣不再是单向的指引或模糊的共振。它开始编织。

一些破碎的、非语言的感知碎片涌入她的意识:冰冷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压力;漫长到足以冻结时间的沉寂;以及,最近被某种尖锐的、持续的“噪音”打破平静后的……愤怒?困惑?还有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源自本能的好奇?

这些感知来自“坚冰”。

它并非死物。至少,不完全是。

伊芙琳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干扰。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她将两片金属分开,各自紧握。金属贴片(来自老人)的脉冲指引变得坚定,直指这条维修栈道尽头——那里,一段向上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梯子连接着天花板的一个检修口。

攀爬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推开沉重的检修口盖板,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狭小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通风竖井维护平台。前方,一扇看起来十分老旧、与周围现代环境格格不入的厚重金属门紧闭着,门上没有任何电子锁具,只有一个巨大的、需要手动旋转的机械轮盘阀门。门旁墙壁上,模糊地印着一个早已褪色的旧标识:“次级气闸出口 - 仅供紧急情况使用 - 通往外部备用管廊”。

外部!伊芙琳的心脏狂跳起来。但随即,疑虑涌上。这个出口如此隐蔽,却又似乎未被现代安全系统完全整合?是疏忽,还是陷阱?老人的指引为何知道这里?

金属贴片再次传来信息脉冲,这一次是确认,并附加了简短的节奏指令:开启阀门的正确转动顺序。

没有退路了。她将两片金属塞进制服内侧口袋,双手握住冰冷的轮盘,按照脉冲指示的节奏和圈数,开始用力旋转。轮盘出奇地沉重,铰链发出刺耳的、仿佛几十年未曾润滑过的摩擦声。每转动一圈,都消耗着她残存的力量。

就在轮盘转到最后一圈,即将解锁的刹那——

“滋啦……”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电流杂音,从她身后检修口下方的维修通道传来。紧接着,一个冷静到近乎非人的声音响起,通过某种定向扬声器,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

“伊芙琳·索耶。”

她身体僵住,没有回头。

“放弃无谓的抵抗。你正位于结构脆弱区域。任何不当操作都可能引发灾难性坍塌。”那声音继续道,是“堡垒”的灰衣人。他们竟然追到了这里,如此之快。“你手中的物品具有高度危险性,立刻将其放在地面,后退。”

他们知道了。知道了金属片的存在,或许也察觉到了她与“坚冰”的异常互动。

伊芙琳没有动。她的手还握在轮盘上,只差最后一点角度。

“我们理解你经历的精神压力,”“堡垒”的声音换了一种语调,带着伪装的缓和,“‘坚冰’项目的影响是未知且难以承受的。跟我们回去,接受适当的保护和治疗。对抗只会让你,让更多人,陷入不必要的危险。”

保护?治疗?像之前那样被抑制场禁锢,被当作实验品和研究对象?

她脑海中闪过病房冰冷的墙壁,马丁内兹博士审视的眼神,监护环灼热的警报。也闪过老人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他递来金属贴片时那难以捉摸的眼神,以及西边那深沉、愤怒、却又似乎能与之沟通的震颤。

信任谁?

答案几乎不需要思考。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下压轮盘最后的行程!

“咔哒——轰隆——”

沉重的金属门向内弹开一条缝隙,外面是更加浓稠的黑暗和一股混杂着泥土、锈蚀金属与某种微弱电离气息的冰冷空气涌了进来。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能量武器充能的独特嗡鸣!

“站住!”

伊芙琳没有站住。她侧身挤进门缝,冲进了门后的黑暗之中。就在她身体完全没入黑暗的瞬间,她反手用尽力气,将沉重的金属门往回拉。

“砰!”

门在千钧一发之际关上,将一道灼热的蓝色能量光束和追击者的怒喝隔绝在外。撞击声在狭小的管廊内回荡。她听到了门外传来重击和试图重新开启阀门的声音,但这扇老旧的机械门似乎异常坚固,且从内部可以用一个简易的插销固定。

她喘息着,背靠冰冷滑腻的管壁,摸索着找到了那个生锈的金属插销,颤抖着将其插上。暂时安全了……也许。

门外的撞击声持续了几下,然后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寂静。她知道,“堡垒”绝不会放弃。他们会寻找其他路径,或者直接暴力突破。

必须离开这里。

她摸索着口袋,取出一片金属——是那片来自“坚冰”的原片。当它暴露在这管廊的空气中时,表面似乎浮现出极淡的、脉动般的微光,不是照亮环境,而是像某种生物荧光,微弱地映亮了她手指的轮廓。更重要的是,脑海中坐标晶体的共鸣变得异常清晰、活跃,不再是单纯的指引方向,而是仿佛在“绘制”周围的环境。

闭上眼,她“感觉”到了:这条管廊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向下倾斜,深处似乎有多个岔路。其中一条岔路,传来与手中金属片、与她自身共鸣最为强烈的“吸引力”。那吸引力中,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震颤频率?是“坚冰”能量扰动的某种微弱泄漏或反馈?

没有光,没有地图,只有这源自“坚冰”本身的奇异感知作为向导。

伊芙琳咬紧牙关,开始沿着冰冷的管壁,向那吸引力最强的方向摸索前行。脚下湿滑,有时是积水,有时是滑腻的苔藓类物质。空气越来越冷,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阴寒和越来越明显的、类似臭氧的味道。远处,隐约还能听到地面传来的沉闷震动和警报声的余韵,但在这里,声音被扭曲、吸收,只剩下她自己压抑的呼吸、心跳,以及脚步踩在不明物质上的细微声响。

这条被遗忘的旧管廊,仿佛连接着两个世界:上方是现代、精密、充满敌意的研究设施;而它所通往的深处,则是古老、原始、充满未知力量与秘密的“坚冰”领域。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体能早已透支,全凭意志和手中金属片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共鸣感支撑。那共鸣不再只是吸引,有时会突然变得尖锐,让她头痛欲裂,仿佛在警告她远离某个方向;有时又会变得温和,引导她绕过某些看不见的障碍或危险区域。

有一次,她路过一个岔路口,从另一条管道深处传来强烈的、带着腐败气息的气流,手中的金属片骤然变得冰冷刺骨,脑海中警铃大作。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这金属片……不仅是钥匙,是共鸣器,现在更像是一个简易的、与“坚冰”环境互动的生物探测器。

终于,前方的黑暗似乎有了一丝变化。不再是绝对的漆黑,而是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幽蓝光芒,映照出管廊的尽头——那里似乎是一个较为开阔的空间。

同时,手中的金属片震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那幽蓝光芒的脉动节奏,与金属片的微光、与她脑海中的共鸣,完全同步了。

她终于抵达了某个节点。

伊芙琳靠在最后的管壁上,稍作喘息,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那片幽蓝光芒的源头望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或者后期被巨大力量粗暴开拓出的地下空洞。洞壁布满了奇异的、自发光的蓝色苔藓或矿物结晶体,提供了昏暗的照明。空洞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根直径惊人的、不知何种材质的暗色圆柱体,从洞顶垂直插入地底深处,表面布满了难以理解的、非人工雕刻的天然纹路,此刻正随着内部某种能量的流转,时明时暗地散发着危险的深蓝色辉光。

而在这根巨大圆柱体的基座附近,地面明显有新的、巨大的开裂和翻卷痕迹,裸露出的岩石闪烁着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玻璃化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臭氧和岩石粉尘的味道,以及一种……沉重的、仿佛有实质的“存在感”。

这里,显然非常接近“坚冰”能量异常爆发的核心影响区。甚至可能就是某个能量泄露或反冲的出口。

而在那圆柱体基座旁,翻卷的岩石边缘,伊芙琳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她,蹲伏在地,似乎正在检查地面那些新形成的裂痕和能量残留。他穿着与她手中金属贴片同源的、带有特殊标识的深色工作服,但那服装如今多处破损,沾满灰尘和污迹。

似乎是听到了她极度轻微的动静,那人影猛地转过身。

应急灯的幽蓝光芒映亮了一张疲惫、沾满污垢、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脸。

是那个佝偻的老人。

他看着她,眼中没有惊讶,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的目光扫过她紧握在手中的、散发微光的金属片,嘴角扯动了一下,似是苦笑,又似是赞许。

“比我想象的,来得慢了点,丫头。”他的声音沙哑,在空旷的地下空洞里带着回音。“但也够快,够不要命。”

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僵硬,指了指身边那些新鲜的能量肆虐痕迹。

“你那一嗓子,‘请求’得可真够劲。差点把这老骨头和这半截‘锚桩’一起报销。”

伊芙琳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了,又在下个瞬间被那幽蓝光芒炙烤得沸腾。她背靠冰冷的管壁,手指紧紧抠进粗糙的岩石缝隙,指尖传来刺痛。老人的出现既在意料之外——他竟然先于她抵达这地底深处,又在某种模糊的预感之中——那金属贴片的指引,那精准的预警,此刻都有了源头。

“你……”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不成调,“你到底是谁?”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动作带着一种与这危机四伏环境格格不入的、近乎从容的疲惫。他瞥了一眼那根散发不祥光芒的巨柱——“锚桩”,他是这么叫的——然后目光重新落回伊芙琳身上,尤其是她手中紧握的、微微发光的金属片。

“一个看门的。或者说,一个试图把门关上的老家伙。”他走向她,脚步在破碎的岩石上有些蹒跚,“不过现在看来,门栓好像自己松动了。”他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再靠近,仿佛知道她此刻神经紧绷如满弓之弦。“你可以叫我‘看守’,或者别的什么,名字在这里没意义。”

“为什么帮我?”伊芙琳追问,警惕未消。手中的金属片和口袋里的贴片都在发烫,与周围环境,与那“锚桩”,甚至与眼前的老人,产生着微妙而持续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