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蛀虫(1 / 2)

【阿斯塔洛帝国·特鲁克斯山脉东侧·塞伦平原·阿斯塔洛东部战区·第一战场】

腥风卷过平原,将铁锈与死亡的气息推至每一寸浸透血泥的土地。尸骸堆积如山,断裂的兵刃与残破的旌旗如同这片焦土上生长出的、扭曲的金属荆棘。

两道身影峙立于尸山之巅,圣级威压如实质的力场,将周围浑浊的空气都排斥了开来。

艾特蒙顿——瑞瓦塔西部战区统帅,呼吸平稳,嘴角噙着一抹混杂了戏谑与感慨的弧度。

“格普曼,”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事到如今,可是还要继续这无意义的挣扎?负隅顽抗?”

格普曼——阿斯塔洛东部战区统帅,胸膛微微起伏,染血的精金战甲是布满了狰狞的裂纹...

“负隅顽抗?”他轻蔑回应,纵已穷途末路,却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锋芒,“究竟是谁在...负隅顽抗,你那双浊眼——当真看清了吗?”

“看清?”艾特蒙顿不为所动,轻笑一声,“何为看清?诚然,帝国确为歼灭你这六百万军区精锐,填进去了近两千万条性命。”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冰冷——感慨不再,唯余森然的戏谑。

“可——那又如何?若能洗刷这经年来的耻辱,莫说两千万...便是两亿条命,帝国亦不吝遣出!”

“难不成——堂堂‘破界之枪’以为,战争...就只是为了歼灭有生力量?”

格普曼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微眯,一抹洞悉自那饱含锋芒的眼底,倏然掠过:

“呵!以进为退?倒是没看出来,你们这群惯于抱团的羔羊...赌性倒是不小。”

“可你们——”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赌得起吗?!”

“不愧是昔年孤身误入魔界,又单枪杀回的‘破界之枪’,气魄果非常人。”另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介入。费米安,瑞瓦塔皇室长老,缓步上前,与艾特蒙顿呈犄角之势。

他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欣赏,旋即化为更深的漠然,“只可惜——半神执子落定的棋局,便是我等蝼蚁侥幸堪透一二,亦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话语微顿,眼底似有一道横压天地的伟岸虚影一闪而逝,语气不禁带上一丝自嘲与敬畏:“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效仿那位——龙族之皇。”

目光重新锁定格普曼,费米安眼中最后一丝波动敛去,唯余冰封的杀意:“至于阁下...今日死于两位同阶之手,想来——也不算辱没了阁下‘破界之枪’的威名。”

“——哈哈哈!杀我?就凭你们两个?”格普曼闻言不禁放声狂笑,独属于圣级强者的威势终于此刻...彻底爆发。

那是——领域之力。

“本统帅今日或许难逃一死,但——”笑声戛然而止,但那份锋芒却已在眨眼间攀到了顶点,“若欲拉你们其中一个垫背...”

“却也——未尝不可!”

“贯龙之枪!杀!”

伴随着一道暴喝落下,他竟率先发难,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血雾的流光,悍然攻向二人!

与之共鸣的,还有其脚下浸透鲜血的大地。

无数铭刻着岩系法则符文的粗硕龙枪,如狂暴的龙群破土爆射,枪尖挑着未冷的血泥与碎肉,将方圆百里瞬间化为一片——择人而噬的岩棘炼狱!

艾特蒙顿与费米安同时祭出领域抵挡。枪芒与领域之力碰撞,炸开一团团毁灭性的能量乱流...

“阁下此时才想起搏命,是否觉得时机已到?”艾特蒙顿一边挥剑格开数柄岩枪,一边喋喋不休,语带阴冷,“以为你那惊才绝艳的孙子,真能借此机会...逃出生天了?”

格普曼攻势依旧狂暴,但在听见“孙子”二字的刹那,那枪尖终是微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

一瞬,于圣阶之战,便是生死之隔。

他身后,那由自身领域与遍地残骸共同投下的、浓重扭曲的阴影之中,一柄色泽黯淡、毫无气息波动的扭曲短剑,如毒蛇吐信般骤然刺出!

剑光幽暗,快得超越了感知。

“嚓!”

利刃切过物质的轻响。

格普曼持枪的右臂齐肩而断,裹挟着圣级力量的鲜血如瀑布般喷溅而出...

领域的反噬亦随之而来,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

第四位圣级巅峰强者,自阴影中缓缓显形,如同从死亡本身中走出。

费米安见状,攻势骤停,身形疾退数丈,一脸惊疑与警惕地望向那突然出现的黑袍暗杀者。他目光扫过对方手中那柄仍在滴血的扭曲短剑,又猛地转向不远处神情并无意外的艾特蒙顿,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刺客联盟的人?”费米安声音低沉,压抑着怒意,“他...是你找来的?”

“自然!”艾特蒙顿不以为意,甚至带着几分自得,全然未觉费米安眼中凝聚的风暴,“此役事关重大,绝不可留任何活口。你我二人联手虽胜算在握,但终究不够稳妥。万一出现不必要的伤亡,岂非得不偿失?”

“不够...稳妥?不必要的...伤亡?”费米安重复着这几个字,持剑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指节捏得发白——

同阶争锋,以二敌一,本就不齿。

若为求稳,此番阵仗已然足矣,何须第三者插足?

什么时候...身为帝国的铁壁,竟已沦落至——如此怯懦的地步?

艾特蒙顿这才察觉到气氛有异,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费米安,语气带上一丝疑惑:“费米安长老...这是何意?”

费米安深吸了口气,强行在脸上挤出一抹极其僵硬、牵强的笑容:“呵呵...无甚。老夫只是不满——阁下既已请得如此强援,为何不提前知会一声?也好让老夫...有所准备。”

艾特蒙顿恍然大悟,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开始侃侃而谈:“长老常年侍奉于陛下左右,于这战场上的瞬息万变,或有不察。正所谓,用兵之要,贵在稳健——当以最小的代价,求取那最完满之胜局...”

这时,那黑袍暗杀者已将遭受重创、领域溃散的格普曼如同提拎货物般,随手丢在艾特蒙顿脚前。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声音嘶哑干涩,不带丝毫情绪:“拿来!”

艾特蒙顿被打断,却也不恼,随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空间戒指,抛了过去:“拿去!本统帅行事,向来爽快,从不短了卖命人的酬劳。”

暗杀者反手接过戒指,神识一扫,那笼罩在阴影中的嘴角似乎微微扯动了一下,语气亦缓和些许:“阁下果然痛快。日后若有这等...‘好差事’,莫忘了在下。”

言罢,他周身空间一阵扭曲,身影便如融入水中的墨迹般消散不见。

唯余一丝细微的轻哼,于呜咽的凌风中徐徐回荡...

艾特蒙顿志得意满,低头俯瞰着脚下气息奄奄、却依旧竭力挺直脊梁的格普曼,终于忍不住纵声狂笑:“哈哈哈!格普曼!威震东境的‘破界之枪’!你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本统帅脚下?哈哈哈!”

他笑了许久,才勉强压下沸腾的亢奋,换上了一副故作矜持,却浸着扭曲的癫狂神色:“陛下圣言果然非虚——唯有笑到最后者,方才为真正的胜者。”

“而你——既已沦为本统帅阶下之囚。那么...”他蹲下身,贴近格普曼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毒蛇吐信,“你我之间那段横跨千年的‘旧怨’,也是时候——好好清算一番了。”

格普曼艰难地抬起头,那张因削弱而尽显苍白的脸上却毫无惧色,只有深入骨髓的不屑与漠然。他扯动嘴角,吐出的气息微弱却清晰:“旧怨?清算?与你...何干?”

艾特蒙顿面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被轻视的狂怒,但旋即便被一抹狰狞取代:“呵呵...有无干系,本统帅心中自有定论。倒是你——届时,可千万别求饶得太快,扫了本统帅的兴致。”